“义军这些时日的举措,是阎兴邦的政令,还是你借着他的名头?”他不甘心地问道。
陆南星笑了笑,“晚辈与义父,皆为义军中人。揭竿而起,皆因重税压迫之下再无活路,想带着大伙儿过上有饭吃有地种有衣穿的日子。若义军日后狂妄自大起来,也照样会有人起义灭之。”
顾炎之抚须的手一颤。他当时也问过萧六同样的问题,得到的答复与陆南星所说基本一致。
老头带着狐疑,还是问了句,“你与萧六探讨过这个问题?”
陆南星一愣,才道:“未曾。”心下倏然想到,他既然这般问,萧六必然和他提过此事,且与她说的大差不差。忙又道:“萧六平素话少,但人心细如发且做事严谨。有他在,若我欲行不轨之事,下一刻就如监工的结局那样,被一刀捅死。我还想留着小命多活几年呐。”
顾炎之见她这般调侃,心中与有荣焉同时,嘴角上扬想笑又碍于身份,咳了声,“既如此,我让书童带着你去准备好的院子看看。日后你们进出单独走西角门便可,不得随意惊动打扰书院内的生活。”
陆南星起身拱手应是,“多谢山长体恤,随着日后收复的城池会越来越多,晚辈会多留意读书的人才,往山长这边引荐。”
她这句话说进顾炎之的心里,终于露出了些许笑模样,道了句,“有劳。”
陆南星在心里吁了一口气,这就像是面对后世的老臣一样。欲要达到目的,先要知己知彼,了解对方所需。不动声色抛出诱饵,看似为他着想,引得对方逐渐放下防备,为己所用,且屡试不爽。
阿硕带着许招娣,在院子里早就和熟识的书童畅聊了半个时辰。见到顾山长陪着自家姑娘出来,指使书童带她们去指派的小院,知晓姑娘这又攻下了一座山头。她拉了拉许招娣的衣袖,二人对着顾炎之恭敬地福了福身道谢。
在外人面前,绝对不能丢自家姑娘的脸,这是她和招娣的宗旨。
三个人在书童的带领下来到了事先准备好的小院。
只见院子虽只有两进院落,却因挨着书院的后花园又靠近西边围墙,自成体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