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被唤作刘玉的人一怔,这才恍然大悟:“原来你就是弄箫公子!久仰久仰!哎呀我一直求见不得,今日竟然遇上了!李兄,真是幸会幸会啊!”
见面不到一盏茶功夫,他已说了三次“幸会”,唯这声是真心欢喜。
李默一笑:“公子言重了。在下卑微之人,何劳公子一见?”他这话倒不是恭维,能入顾骊歌的房间,不是王孙公子,也是名门之后。对比而言,他李默不过是个混迹烟花场所的乐师,不值一哂。
“哪里哪里,我是真心拜服李兄,想见面切磋一下诗文曲艺呢。”刘玉见了喜悦之情溢于言表,“早就想叫骊歌引荐一下,不过她说你为人低调不喜见客,我怕强行邀约反轻薄了李兄,故此迟迟未得拜会。”
李默一瞥顾骊歌,顾骊歌脸一红,转过头去。
“啊李兄,相请不如偶遇,今日难得有缘,我们合奏一曲如何?”
“好!”
两人都是难得的随性,一拍即合。
“吹一曲什么呢?”
“《桃夭》吧。”
桃之夭夭,灼灼其华。看着眼前的男子,李默脑子里冒出这两句诗。
刘玉一愣,看着李默,继而若有所悟地含笑:“好,就《桃夭》。”
一埙一箫,同时划破黑夜的寂静……
桃之夭夭,灼灼其华。之子于归,宜其室家。
仿佛回到很久之前,他跟她月下琴啸合奏,他对她说,桃之夭夭,灼灼其华,之子于归,宜其室家。
李默久已干涸的眼睛,竟有了些许湿润:原来,心还是有感觉的。
一曲终了。三人沉默,竟是久久无声。
送走刘玉,李默陪顾骊歌回房。
“刘玉你可喜欢?”她问得任性。
李默一震,继而平静道:“想什么呢?他是男人。”
“可是他喜欢男人。”
她看着他的表情,似乎想看出些什么。
他的表情很平,几乎看不到波澜。他淡淡笑:“你别开玩笑了。自古物分阴阳、兽分雌雄、人分男女,都是相辅相成的事,男欢女爱才是天理,哪有男人喜欢男人的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