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莲稚打小同林家出过很几次海,也有了足以令林会叶放心的经验。但林会叶并没有点头,只在片刻沉寂后,回道:“我同你一起。”
她要万无一失,亲自查看。
此间船头有林会叶与陆莲稚,船中有林方要,船尾是裴来云,众人皆屏息蓄势,守着这非同寻常的雾气。
四下没有风浪,也没有平日里顺风水顺之时浪涌帆动的热闹声响。夜色渐渐深沉,寂静安稳的表象下,令人不安的气息一丝丝蔓延、向上,仿佛一道无形却阴晦的笼栏,将这船一圈圈缠绕,吸附于上。
“陆莲稚。”
虚无的夜雾与沉寂中,身后传来了亓徵歌清浅的声音。
“你怎么出来了?”陆莲稚回过头,快步从船头走了下去,迎向从船舱内走了出来的亓徵歌。
“外面雾气浓,”陆莲稚走到她近旁,停了下来,声音清朗低软,却隐约带着往日里不会有的沉肃,“天晚了,不安全。你回去,好不好?”
她不畏惧这雾里有什么,也不畏惧面前将是何物。她自信年少,握瑜怀璧,又身拥热血,面对危难也不过是弹剑涉身、谈笑破敌而已。
但而今不同往日,亓徵歌出现在她面前的那一刻,陆莲稚便感到了一阵仿佛被紧紧攫住的紧张。
亓徵歌在的时候,她甚至连与崇明起冲突都不愿意。这并不是耽于情|事、忘却红尘,而只是再简单不过的,不愿将亓徵歌拽入红尘纷争。
她放软了音调,用仅仅二人间可闻的音调轻轻问着:“你找我,是不是有事?我今晚在外面看路,不回去了。你若是无事,便早些睡,我明早日出雾散了,便立时回来。”
亓徵歌看着眼前沉暗天色下,陆莲稚熠熠流辉的双眼,很轻易便读出了她的心思。
“我出来看看你。”亓徵歌看了她片刻,便错开了视线,向船头前路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