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眼下是临冬的时节,海中生雾要说奇怪,也并不那么奇怪。但要说普通,却又绝不普通。雾中行船,自是需要多于平日的小心谨慎,由是稳定了数十日的人心,在这个午后也渐渐回复了些微紧绷。
约莫申时,陆莲稚懒懒地靠着桅杆,在薄雾中的船头练着眼力。
方起之时雾气很浅,只是隐隐约约模糊了海天之交,令人难以分辨。时间渐渐推移,行船两个时辰后,时近傍晚。在些微夜色的掩护下,众人并未察觉到雾气的渐深。
但始终盯着船头远处的陆莲稚,却敏感地察觉到了。
“阿姐,这雾不像是常雾。”四下除却行船水声,十分寂静。陆莲稚环抱着胳膊,站在船前并未回头,朝身后林会叶轻声说着。
两个人默默少言地站在船头,皆举目看着前方,仿佛是忌于破了这寂静的氛围,又仿佛在沉默中窥探着何物。
“这雾好重。”陆莲稚动了动鼻子,只觉得不对,却又说不出是何处。
这雾不似平日里雾气那般轻飘飘,反倒是万分滞塞,仿佛是停留在原地,一动不动一般。
“今日无风。”林会叶神色微肃,看着松垮的船帆,良久缓缓开口。
行船之人皆知,海雾并非停滞不动的死物。它会随着风向与水流四下流散,由风上一方缓缓渡向下一带。
若今日无风,雾气滞留,难道此处便是海雾生成之地?
陆莲稚四下眺望,想要辨认四周是否有岛屿。
天色愈发沉暗,海面茫茫,雾气似乎又浓重了几分,教人什么也看不见。她心里有很多想法,但也知道,答案唯独不可能是此处是海雾源头。
“阿姐,今晚我就在这里。”陆莲稚眯了眯狭长的眼眸,其间仿佛存有暗光涌动:“但凡有什么问题,我会是头个发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