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啊,她是还想着那女学生,想着舒兰,想了十年。
“造孽啊……”秦母叹着气道,“瑶瑶,你都结婚了,孩子都那么大了。同性恋是病啊,你怎么就好不了呢?!妈都是为你好,两个女人,能成什么事?那女学生是不是又来骚扰你了?你打小就听话,若不是遭了那……”
“妈!”秦瑶声音提高了些,“她没来找我,她已经……已经快要结婚了。”
“结婚?”秦母重复了一遍,松了口气,“你看,我就说这病会好的,那女娃已经结婚了,等她生了孩子……”
“妈……”秦瑶轻声道,“她结婚的对象,是个女人。”
顿了顿,黑暗中似有液体落在地上的声音。秦瑶低着头,喃喃自语道:
“我多希望,那个人,是我。”
多希望,印在结婚请柬上的,与舒兰并排的那个名字,是她。
但是是从什么时候起,舒兰的名字旁边就再没有她的名字了呢?大概是……那场雨之后吧…2005年5月17日的那场雨之后,那么大的雨,秦瑶一生中,只有见过那么一次。
时间过去了好久,十来年了,确实是很久了,久到秦瑶都已经忘记了在那场雨里,她曾对舒兰说过什么,就算再努力地去回想,可印象中,似乎便只记得舒兰那张苍白的脸。
这么说也不对……因为她还记得其他的。
“我一定会娶你的。”那么大的雨,秦瑶偏偏听到了舒兰说的这句话。
好啊,你一定要娶我啊,舒兰。
“舒兰,你冷静点。我已经二十五岁了,你未来还很长……你离开我,我离开你。并没有什么不妥,一切都会照旧,只要忘了,什么便都好了。我们都是女人……哪有什么未来,社会是不会认同我们的……”
世界上的爱情大多相似,无非情投意合。万物相生相克,自然,世界上的仇恨大多也相似,无非情根深种。
所以在那么一瞬间,秦瑶透过舒兰的眼,看见的了爱恨的边缘。十八岁的舒兰认真而严肃,那一刻,秦瑶几乎看见了她后来锋芒闪耀的模样。
“你已经……决定好了么。”
从头到尾,舒兰未有落过泪,所以秦瑶想,她也许不是很难过。不是那么难过的话…那她就可以原谅自己了。
说服自己原谅自己比起遗忘舒兰来说,确实要容易得很多。她终于做回了父母心目中的那个让他们骄傲的女儿,听话又孝顺,也终于回归到了正常人的生活。正如母亲所说,她只是走错了路,只要回过了头,便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