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找了c调的哆来咪教给吉霄。吉霄也很厉害,了解规律后马上上手,在钢琴上弹出一首动人的曲子。
方知雨第一次听那旋律,觉得非常优美,问吉霄弹的什么。吉霄反而奇怪:
“你妈妈平时不会唱这首歌吗?”
“不会,”她直接揭露,“我妈平时不唱歌的,她唱歌走音。”
吉霄笑了。随后告诉她这首曲子是小姑教的,叫《女人花》。
然后聊起流行乐,一起听cd。听的是那时她最爱的歌,《当你》。听完后,吉霄还小大人一般地评价:
“小学生才喜欢王心凌。”……
方知雨笑出声来。但很快,笑容又在她脸上淡去。因为她想起吉霄带着乌青的脸。那天晚上,吉霄来花园小区投奔她。那个平时看起来比她懂事许多、什么题都会解的姐姐,离开的时候竟哭红了眼。
这其间的苦楚,她要很多年后才真正理解。跟吉霄相差的三岁,要身陷云雾才补全。当她为了方丽春的医药费操劳奔波、家用依然捉襟见肘时,她才想起黄昏里徘徊在小卖部对街的孩子,和她的那一句,“我没钱”。
然而,等她成熟到终于完全理解少女的时,对方已化成不可企及的背影——
是因为她的幼稚和胆怯才错失的。
那样一个温柔的、爱护她的人,她推开了她。
方知雨心虚地把学生证重新放进小布袋,拉上拉链,深深地藏起来。
人生不是电影,和珍贵之人失之交臂的刹那,不会有话外音和聚焦镜头来强调提醒:这个人对你很重要,这一刻是决定性的。聚散是平常,对某个远去的模糊背影生那么强烈的执念才奇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