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开始,毫无原则地施与善意的那一个可不是她,是吉霄。
这样的大姐姐谁不喜欢?又温柔,长得又美丽,一双大眼睛乌黑深邃,讲数学时长睫低垂,条理清楚,比老师还有耐心。
方知雨听着听着就会走神,偷看认真讲解的吉霄,心想在她们小学里,成绩好就是好学生。但吉霄好像不是这样的。她数学好,人聪明,却会去小卖部偷可乐,脸上时不时有伤痕,还打耳洞。
终于有一天,在回家的路上,她觉得她们已经足够熟了,开口跟吉霄说,别再去跟人打架。
吉霄沉默片刻,说她没打架。
“没打架哪来的伤?”她不相信,“你这样,你妈妈看了会难过的。”
记忆中短发少女推着自行车,忧郁的侧影嵌进粼粼波光。良久才说:
“不会有人难过。”
她那时多无畏,直接握拳头告诉对方:“谁说的?我就会难过!”
就是那天,到家了,她让吉霄别走,请她上楼去玩。那天方丽春去了姨妈家,所以家里没有人。她帮吉霄换了她脸上松动的创口贴,还发现吉霄总在看客厅里的钢琴。看着看着终于跟她问起,那时在少年宫,她弹的曲子叫什么?“不是说车尔尼,而是莫扎特那首。”
她回忆了一阵,“k545?”
“就是这个!”
她把吉霄领到钢琴前,弹了k545的一小段,还弹了难到令她放弃钢琴的《紫丁香》。太久不练习手很生,水平大不如前,吉霄却听得认真,眼光里满是憧憬。
她看懂那神情,把位置滕开一半让吉霄也坐下。吉霄却摆手说不要,她在钢琴上连哆都找不到。“我教你啊!”她说。
于是,她们挤在一张凳上。现在想来分明是她稳妥地坐着,吉霄只坐一小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