吉霄憋了一肚子怨气,没什么不敢做。于是吴美希带她去一家新开的小卖部。
两个半大孩子神色沉重地走出校门,走了十来分钟,到另一片街区。目的地就在马路对面,吴美希让吉霄在这边先观察。她跟吉霄说这家小卖部她试过两回,老板很粗心,轻易就能得手。但即便如此吉霄今天是第一次,还是小心为上,不要贪多,先试试拿巧克力。
又说小卖部最里面的货架是饮料,如果一开始周围有人、没能藏得很好,就把巧克力拿到那附近再藏。那边监控拍不到的,之后趁老板不注意离开就行。要是真那么不走运第一次拿东西被发现,你就跑,反正你跑得快。
“旁边那个弄堂口你看见吧,”吴美希说着指给她,“往那里头跑。能躲的地方很多。老板一个人看店,就算追出来,也不敢追太久。”
说话间她们过马路。在白昼与黑夜交替的混沌时刻,晚霞中,即使只有十来岁,吉霄仍朦胧升起这样的预感:
她只觉自己此刻站在某条边界线上。踩过去,是一种生活。停下,是另一种。
可是饭点到了。今天下午她一直发呆,从小学到五中,又从五中到这里,一路上滴水未进。饥饿与干渴让前方的小卖部散发出无法抵抗的诱惑力,她想吃东西,但是没有钱,又不想求别人。
即便如此,要是阿爷和吉小红中任意一个愿意要她,吃不饱又有什么关系?她会回到本该固守的界线内,谨记阿奶教过她的那些做人的道理。不要变成吉成龙,千万不要。即使因此不得不在黑洞里继续忍耐,也没关系。
然而他们却说,她是“烂摊子”。
类似的话她在学校里听过很多。同学的父母让自家孩子不要跟她玩,他们说“龙生龙,凤生凤,老鼠的儿子会打洞”。她是谁生的啊?吉成龙。
被阴霾左右着,吉霄饥渴交迫地踩过线去。然而就在这时,一抹熟悉的人影闪过她视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