仅仅听说过大海的人,直到真正见到海的那一刻,才会意识到之前脑袋里虚构的所有波浪纯属想象。
你站在山顶上,比任何时候都清晰地明白这就是顶了。你死去,双手捧起终点的土,才发现不知不觉已到对了地方。
“原来是在这里等着我呢,不是在哪里,就是在这里。”
她只是在奔跑着。玻璃球滚回正确的洞里,绿灯亮起,她又会想,这就是正确吗?但说实话正确本身就是一个没有答案的定义。
荀安手里握着那个储存盘已经跑出了建筑,她扶着院内的路灯喘气,头发散了,她不知道自己现在有没有一点过去年轻时的样子。
刚刚短暂地走了会儿神,她好像想起了一些久远的事情,真实性尚不确定。
她有段时间像疯了一样不断反刍记忆,添加细节。如果人生是一本小说那任何阅览她的人最终都会感到忍无可忍,但那些臃肿的片段,强行的插叙,却是她再也回不去,想抓也抓不住的梦境。
她现在手里握着梦的一角,再也不想交予他人。
只能看一天?不,这不公平,她不喜欢。
于是她选择把那规则都冲破,类似的步骤她在过去那些年里早已重复无数次,在笔下,在纸上,在任何能说能写的地方。
只有作家是困不住的,你无法用时代的规矩去驯服一名真正的作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