荀安只得替她的爱人赎罪,替那些曾与她相遇的生命,记录下她们的存在证明。
她在梦里爱为杜芢写那些现实里的故事,回到现实了,又尽写些梦里的事。
写一滴雨落于肩上后所迸发出的荧光,写天边的蓝鲸肚子底下的斑斓条纹,写跃过篝火的飞龙,写被雪覆盖的垒成城堡的书,写那晨光中的爱人裹着被子看向她的眼神。她记得在那些瞬间里总会有一句话从自己心头轻飘飘地略过,她在想啊,她在想。
这里这么美。
她为什么不能死在梦里呢?
她从狭窄的床上坐起,外头传来了游行的声音,好像有人还在砸着这栋楼的大门,她感到很冷,裹上被子也不够,没人给自己抱,没人能去帮自己冲一杯早已喝惯了的热可可。
静待春天又如何,这里是没有希望的,未来也一样。
她为什么不能死在梦里呢?
她看清了一个游行人举着的大牌子,上面写了很大的八个字:还我自由,还我大海。
大海啊,荀安想起,没有哪里的海会比梦里的更蓝了。梦里的海啊,包容万物,就连鲜花都能在它身上盛开,就连火车都能建在它的脊梁骨上。那时她跟杜芢乘着一列很小很旧的列车,跨过了一片望不着边际的海,当时她们啊,她们,她们……
她们真的,去过那里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