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和程晚吟互通文书的这几年里,方思远时常走到哪里,便到哪里的驿站门口题诗一首。她写上半首,程晚吟接下半首。程晚吟写上半首,她就接下半首,经常在诗里便回答了对方问题。
方思远时常自嘲,说:千年之后,世人看到吾与君留下这么多篇半部佳作、半部平庸的诗篇恐怕会活活气死,指责诗仙怎么有个思远这样的朋友。
但程晚吟却不以为意,颇为洒脱:“写诗的是吾,与她们何干?”她倒是分外潇洒,丝毫未想自己诗篇质量被拉低,被骂的是谁。
让方思远又好气又好笑,又骄傲又无奈。故而她常常会站在驿站门口,绞尽脑汁,为了对上与之相配的诗文而愁眉苦脸。
来往路过的文人看到,还会笑她:思远兄,又来接诗仙之作矣?
搞得方思远心情甚是复杂。
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,程晚吟为人处世的潇洒态度还是带偏了她。
方思远也不再在乎他人想法,畅所欲言。
然而,到了晚年末期,病来如山倒的时候,她站到院子里仰望着星辰密布的夜空,还是突然怀念起了与好友谈天论地的那些时光。
[当初只道寻常事,怎奈人间岁月多。]
纵使几百年来月月与对方交流书信、互通文书,但身边缺少这么一个我行我素的人终究还是寂寞。方思远便说走就走,不顾儿女劝说,搬去了凉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