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气阴沉沉的,仿佛下一秒就要滴下雨珠。唐蒄在树下等得有点烦躁,她拎着篮子准备一个人去,走出树荫时才看见宋迤在往这边来。她不像唐蒄这样拿着纸钱,两手空空,宽大的衣袖被早春料峭的风吹得振翅欲飞。
“我还在想你不会来。因为金先生家肯定要扫墓,或者你要给你家里人扫墓,”唐蒄见她应约很是欣喜,打量宋迤一番后疑惑地问,“你怎么什么都没带?”
“我不是来扫墓的。”宋迤没她那么高兴,她抬眼眺望随山势延绵不绝的墓碑,问,“叫我来这里做什么?”
“扫墓啊,不然呢?”唐蒄古怪地瞟她一眼,“我叫你来这里是想叫你主持我的下葬仪式,把我埋在这里。”
“还没死就唱上衰了,你葬礼不是早办了吗?”宋迤发现自己挺喜欢应付这种莫名其妙的话题,“你胡诌几句,你家里人连棺材都帮你置办好了,还说不疼你?”
“棺材是我自己掏的钱,还是最便宜的那种。”唐蒄攥住衣领的布料,紧扣得仿佛连呼吸也被锁住,“寿衣是廖婆婆和我妈拿攒了好些年的钱买的,廖婆婆最疼我,有时我都怀疑我是她的孩子,只是被抱过来养。”
宋迤少见地因八卦而发问:“你是吗?”
唐蒄露出笑意,松开衣领高高兴兴地说:“当然不是啦。我是我妈十月怀胎千辛万苦生下来的亲女儿。”
“你来这里是为扫墓,怎么不见你父母?”宋迤看着篮子里的银元,说,“我也跟着去,似乎不太合适吧。”
“没事儿,今天要光顾的不是我家的坟。”唐蒄看上去心情绝佳,蹦蹦跳跳地往前走,“我叫你今天来见我的那天,在去金先生家之前我先去了警察所一趟。”
宋迤连忙跟过去,因她蹦跳的动作太耗时间,很轻易就追上了。宋迤略有不解,问:“你去那里干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