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走最盛的一波来客,齐疆扭头看了看店里的钟,正是下午两点整,往常到这一时段几乎不怎么来客人了。齐疆一只脚把铁凳勾到身边,从架子上扯了条毛巾随便擦了擦。手上黏腥得很,她忍不住皱眉望这一双手。
正想去门店里找块儿肥皂洗洗手,忽然听见十几米外的地方传来声幼童的撕心裂肺哭声。
齐疆起身,外面喧闹声越来越嘈杂,目光顺着过去,视线被往来的人群中断阻绝。她又移了两步,得以窥见事态。
一个穿半衫的小男孩儿被一个头发凌乱的女人抱在怀里,男孩的整个右脚满是血红。一辆外地牌照的白车打着双闪停在前头。
旁边卖水果的大爷叹息着说是车从小孩脚上轧过去了。没一会儿,救护车和警车相继到来,妇人恸哭着,男孩也哀惨地哭嚎,三四个人一同坐上救护车,警察指挥疏散堵塞的交通。
还没平静多久,斜对面现杀活鸡的摊儿又开始活跃起来。老板手起刀落,闷闷的黑桶里传来公鸡临死前似孩童般凄厉的啼哭声。
齐疆一瞬间有些恍惚,没再抬眼,转身向铺子里头进。
从后院古井里提上桶清水,整个夏天的绿都被豢养在那口井里,与这闷热至极而又潮湿黏连的低天截然相反。
小石子儿般的硫磺皂握进手中,洗净每根指节,又换了盆水。齐疆瞟了一眼水池旁一块儿翡绿的肥皂,犹疑了几秒还是重又洗了遍手和胳膊,手上多了些清新的香。
拧湿了个毛巾擦了擦,把毛巾挂在自己脖子上重又坐回到藤椅上去。
芳姨走过来拍了拍藤椅的手撑,喊:“去睡会儿吧。”
齐疆摇摇头,芳姨没再劝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