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人说说笑笑,推推又搡搡,仿佛几米外的榕树下不曾坐着一个扎着马尾的小女孩。
那个呜呀跌撞的身影很快长大,一头野草般潦落的发总是垂在额前,右额眉骨处大大咧咧露出一道两厘米长的白疤。
此刻她正倾斜躺在店内一张藤椅上闭着眼,不知是睡着还是什么。椅子吱呀出残旧的年声,和着隔壁羊杂汤店的女人手机里放延禧攻略的音像声,嘈杂却又宁静。
“那小孩儿呢?”中年男人的询问因窸窣而显得用心不轨。
芳姨抬眼望,看那男人冲她挤弄那双狭窄的面,又沉默着低头处理肉块儿。
男人依依不饶,视线肆无忌惮地朝屋内冲撞,“就那儿小野孩儿,让那小棒子来给我切。”
“齐疆,”芳姨砰的一声放下刀,从肉摊中侧出个身子来,“过来帮我看会儿吧。”
齐疆猛地被惊醒,她木然眨了下眼睛,应答的语气微弱近乎寂静。
从筷儿笼里薅出根木剌剌的一次性筷子,齐疆手伸到脑后绾了个发,路过摩托车车镜旁瞥了一眼,还是把暂时充当簪子的竹筷儿抽下,在窄仄的摊位间和芳姨错过身。
齐疆挽起袖子用闪着寒光的刀指着木桌上的红色肉块,示意面前站着的顾客,“哪块儿?”
她放暑假后白天就在这条街上替芳姨卖肉看铺子,晚上端烧烤盘子跑些杂活。
日头已偏过房脊却更为毒辣,风也是滞闷的,帐篷底下同蒸笼无异。她在肉铺前被猩红灯光熏得头昏,抬起右边胳膊沾了沾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