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每日守在这里,一天得听八百回各种千奇百怪的借口,早已习以为常了,不以为意地笑笑。
黑袍很沉默,手执半块令牌。
为首的兵愣了一下,搓搓眼皮,头顶的红灯笼荡了荡,躬身道:“大人。”
说着他谄笑一声,转头冲着后面大声喊道:“开门!”
“吱——”城门敞开,雾气散去,露出了门楼上的三个字——“酆都城”。
城里要宽敞热闹许多,除此之外与码头并无明显差异,忘川河穿城而过,在酆都城尽头戛然而止,呈瀑布向更深处的泥犁地狱淌去。
在这盛极一时的鬼门关里,黑袍的神秘打扮并不惹眼,还有人问她糖葫芦怎么卖,她一般不置一言,十分冷漠地擦肩而过。
“醉饮江河”的旌旗出现在忘川河畔,布帘很陈旧了,看着有些年头。
这间不大的酒馆很精致,门楣雕琢都十分讲究,门口石阶上趴了只黑猫,别有一番滋味,却是这方圆十里内最安静的地方。
店里很清静,一眼望过去没人看守。
黑袍站在吧台面前,瞥了眼桌子上摆手的招财猫,取下头上的兜帽,脸上的魑魅面具与渡船的老叟如出一辙。
在酆都城里,几乎都作这样的打扮,免得教有心人瞧见了样貌横生事端。
她按了按应急铃,房梁上的那根丝线颤动,铃响一直蔓延到后院。
“文书。”吧台突然伸出一只手,一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顶着个鸡窝头站了起来,睁着迷蒙的双眼。
黑袍顿了下,给她手里塞了支糖葫芦,“没有文书。”
老板娘怔愣,打了个呵欠,嚼了颗酸山楂,眉毛一挑,“不是来投胎的?”她被酸得皱起了脸,吐了吐舌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