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——”乌启山动了动唇,眼睛被糊了一脏兮兮的袖子,泥巴点点的,还沾着些难以言喻的臭味儿。
“瞧把我弟弟疼得,哥给你擦擦汗。”许知州戏谑道,手下的动作可是一丝不苟。
乌启山被熏得昏昏沉沉的,张了张嘴,无声补了一个——“操。”
“好吧。”方天问捏了捏眉心,因着长时间的情绪起伏,有些心力交瘁。
他急匆匆地往厨房走,头也没抬,“你们先等一会儿,我去倒水。”
“谢谢。”叶清影微微颔首,等他瘦削的身影完全没入西边屋子时才收回视线。
正厅里并肩摆着两具棺材,款式相同,红漆油亮,单凭肉眼看不出区别。
风飒飒的,无端夹着些刺骨的寒意,像是要落雨的前奏。
根据停灵三日的规矩,明天便是余老汉出殡的日子,两具棺材边缘都封上了柳木钉。
已近子时,叶清影立在棺材面前,指尖轻轻触于柳木钉之上。
“要等等,水冷了要重新烧。”方天问远远地站在房檐下,稍长的刘海遮住了眼睛,支出的房沿凝了些露水,久不久落下一滴,在水泥地上晕染开来,然后再消失不见。
叶清影蹙了蹙眉,她刚才好像感觉掌心微微颤了一下,如蚊蝇振翅,波动极小,恍若错觉。
她目光极隐晦地扫了一眼,又好像一切如常。
“不碍事,我们等等就行。”许知州朗声应道,随即转头装模作样地擦了擦乌启山的额头,安抚道:“弟弟乖,多坚持一会儿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