乌启山独自一人便已颇为费劲,更何况还载着一块秤砣子,那后槽牙都快咬碎了。
许知州毫不知情,舒舒服服地耷拉着脑袋,随着走路的一起一伏晃悠,吐出均匀清浅的呼吸。
睁着眼睛又数几十秒,乌启山倏地停下,打断某人美梦,“你给我起开。”
“哎哟。”许知州一不留神栽倒在草丛里,压出个不规整的缺口,屁股跟摔成几瓣似的,火辣辣的疼,“你他么谋财害命啊!”
山神庙修的和土地庙一样磕碜,飞檐断裂,红漆脱落,露出里面黄澄澄的泥,它甚至都不是砖垒出来的。
许知州这动静可大,直接把山神庙顶掀了个拳头大小的洞,嘴里还骂骂咧咧个不停。
乌启山没好气地瞥他一眼,把缺了一角的贡盘扶正,那泥塑的雕像只有几尺高,头戴紫冠发饰,左手持着武器,右手捋着胡须,正襟危坐,慈眉善目。
叶清影往山坳里盯了许久,才蹙着眉转回头看他俩。
“不好意思啊,路过路过。”许知州拍拍裤子上的泥,弯腰作了一揖,“山神老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,就当没看见啊。”
干他们这行的,或多或少总是带点儿迷信。
叶清影屏声静气地望了一眼,又忍不住默默地移开视线。
一米八的大高个儿,猥琐地跟个猴儿似的,在草丛里半跪着,往屁股兜里掏了又掏。
月亮若隐若现地露了个脸,很快又被乌云遮蔽,眼瞅着又要逼近子时,叶清影垂眸耐心等了一会儿,才淡淡催促道:“好了没。”
“好了好了。”许知州忙道,一边利索地收起背包,一边往贡盘里扔了几块压缩饼干,念叨着:“权当抵您这破了的房梁。”
夜间微凉,起了一层薄雾,把几人笼在其中,衣袖上沾着些晶莹的水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