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道曾经英武的影子,被药物侵蚀,仿佛变成了另一个人。

宁景帝瘦了许多,眼窝向下凹陷,神色虚弱,骨廋如柴。

看到他现在这副模样,尤听心静如水,内心毫无波动。

她自顾自地寻了张椅子坐下,问道:“父皇深夜诏我前来,是有什么要事吗?”

语气冷淡而随意。

她知道面前的男人行将朽木,但那又与她有什么关系。

她们之间,本就连一点薄弱的亲情也不存在。

宁景帝艰难地侧过头,深深地凝望着她,像是想从她那张脸上,看见故人的影子。

他也说不清,生命尽头为什么会想要让人宣来这个一直漠视的长女。

也许,就是突然的很想再看看那张脸。

丹药的毒侵蚀着身体,他的记性越来越不好了。

宁景帝怕到了最后,他忘记了伊颂的样子。那样到了黄泉之下,他又该如何和他的月亮团聚。

他微微眯起浑浊的眼眸,问尤听:“你恨我吗?”

尤听摇了摇头,平静地注视着他说:“陌生人之间,谈什么爱恨。”

宁景帝像是被刺了一下,错开目光。

当年他刚刚登基不久,边境就和乌金国爆发了一场激烈的战役。

为了稳定军心,他决定御驾亲征。

见到伊颂,便是在鲜血淋漓的战场上。

月光蓦地洒入他的心间。

他着了魔一般地想要那个女人,哪怕,她是敌方主将的夫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