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以民宅居多的歙州城东边儿卖完了柴,少年欲往熙和街的潘家酒楼去给师父打酒,中途经过一条小巷,却见一众人等聚集在一院墙下窃窃私语。
好奇心驱使他顺着众人的眼光抬头望去,只见一抹鲜艳夺目的粉红绽放于院墙之上——是桃花。
——“别的桃花都谢了许久了,这枝今年刚伸出来,我瞅着这花已经开了月余,仍是未见凋谢啊!”
——“是啊是啊,只是不知这宅院主人是谁,常年大门紧锁不见人出入,应是出门远游啦。”
少年瞥了一眼那桃花,只觉得有些灼目,好久未犯的心疾竟有隐隐复发之兆,略显急促地在胸膛跳动。他按下心头不快,提着扁担和酒葫芦快步走过,将那一抹桃红撇在身后。
及至到了潘家酒肆,少年将酒葫芦抛予小二,要了盘瓜子和一杯热茶,自在堂前寻了张空的桌子坐下。
此时已快到饭点,少年无事,便有一搭没一搭地只听邻桌的商贾闲聊。
“这两年,上头的赋税减了不少,终于能喘口气了。”
“是啊,前些年大旱又是蝗灾,江南也是连年水患,我们行商在路上的时候,都能看见饿死的灾民,熬到现在不容易啊!”
“多亏了国师和圣女,否则这天下还是乱得一锅粥。”
“我乌唐有圣女降世,真乃国之大幸。”
少年皱着眉头,圣女?他每次下山,从百姓口中听见此人的频率逐渐增多,直到最近的人人交谈必提及和称颂,也不过短短一年的时间。
歙州这样的乡野,远离政治中心长安万里之遥,就连做生意都要往返一年,如此大张旗鼓地为此人造势,究竟是为何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