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乌唐景隆四年,十二月。”中年女子担心地望着杨玫,杨玫望着那妇人眉间浅红色的滴珠形花子有些恍惚。
“那…我是谁?”杨玫低声开口,车厢内一片沉寂,只听见车轱辘滚动的声音。
那中年女子先是表情悲悯,过了一会儿,又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,牢牢攥着杨玫的手:“不记得了也没关系。从此以后,你只是我杨家的女儿,杨玫。”
杨玫望着比自己现代记忆中小了一圈的手——这只可能是一双小孩的手。
妇人将杨玫轻轻搂进怀里:“我的小阿玫啊,跟着舅母,咱们回歙州过年。”
杨玫掀开车帘的一个小角,瞥见外面正下着鹅毛般的大雪,天地间一片白茫茫,真的是千山鸟飞绝,万径人踪灭。
杨玫躺回软垫闭上眼睛,内心五味杂陈:好吧,这乏味的人生竟然还有重来的机会。
既然如此,那就,好好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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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昏时分到了驿站,雪势小了些,但还未停。
小侍女给杨玫披上狐毛大氅,搀扶着她下车。这件红色的披风对她现在的身材来说有点太大了,杨玫下车的时候踩到衣角差点绊住,有人伸手扶了一下,带来一阵清冷的松木香。
杨玫抬头一看——是自己这辆车的车夫。
“多谢。”杨玫站稳后转头去和车夫再道声谢。却只于大雪中见车夫戴着风帽的背影。瘦高个儿,已经被雪沾满的棕衣下可隐约瞧见赭石色窄袖胡服,正健步牵着马往马厩方向去了。
“快进来,别再着凉了。”舅母的声音在前面催促着。
“哎——来了。”杨玫应着声,踏雪往驿站内走去。
在马车上时,杨玫已经从舅母口中得知,此身体原主杨玫身世颇为凄惨,亲娘死后,爹不疼,后妈不爱,后来索性直接扔到郊外庄子里任其自生自灭。是舅舅和舅母年前想见外甥女一面,逼问原主父亲,才发现她快要冻死在长安郊外的庄子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