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注定是回不去了,心中的寄挂也就只能托付给那天上的月亮,千年以来,古人好像惯用这一意象来聊表思念,陆怀自觉这话也没说错。
然而话音刚落,就见李玉娴黛眉轻蹙,像是愁绪又被触动了。
陆怀顿时惊惶懊恼!
“哎呀,我的意思是”陆怀急于解释自己的重点并非是要强调李玉娴没办法回家,而是想要借一借那些旷达诗人的胸襟好好安慰她!
“我明白你的意思。”李玉娴勾唇浅笑,可配着她那眉宇间的愁绪,总有种说不出的凄凉:“年年岁岁花相似,岁岁年年人不同,若往天地之外看去,生旅如白驹过隙,我在人间亦不过弹指一挥间,因而这些小情小爱又怎值得多费笔墨记写呢?”
此刻,她眼角的红意还未完全褪去,这自嘲式的纾解在陆怀耳里却分外令人揪心。
陆怀瘪着嘴,顿时不同意李玉娴的丧气话起来:“小情小爱怎么就不值一提了,照你这么说来,难道这个世界只为大人物作传,小人物就没有资格有声有色地活着了吗?想家很正常,哭也很正常,喜欢一个人那更是再正常不过了,我们又不是要做什么圣人悟什么道,人正常的喜怒哀乐就应该表达出来!我可不允许你总是藏着掖着自己受着,这样很伤身体的!”
李玉娴:“”
许是被陆怀这番看似颇具胆气实则掺杂任性的言论触动,李玉娴嘴角微微一勾,偏首静望着陆怀,不说什么,眼中却终于盈些笑意了。
“虽然你的问题我没有办法替你解决但最起码我可以做个倾听者嘛,你有什么烦恼都可以跟我说,我能帮你的一定都会帮你。”
“多谢你。”李玉娴颔首。
“哎呀,都认识这么久了,你怎么还是跟我这么客气,老是把谢谢挂在嘴边啊?”一听李玉娴又要道谢,陆怀又耐不住了,忙道。
“陆姑娘早知我此生无以为报却始终不离不弃,这份恩情自是我说尽谢谢都不够的,偏生你这姑娘太好了,不仅不要我回报,便是我这口头上的一声谢谢也不愿意收,那叫我如何是好?”李玉娴贝齿扣唇,纤眉一低,眼波里尽是委屈:“总叫我心中亏欠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