且我思来想去、辗转反侧多日,好不容易才摸索出一个对所有人而言都无害的解决办法——我助当扈国将陆吾国灭了,这便是了了国仇,且全了师徒情谊;随后我再悄无声息地消失,这便是了了私怨,也留得一份故旧时光以供回忆。
正巧,几日前我得到消息,陆吾国虽然大军整体在后撤,但是各个精锐小队的动向却不寻常。若是他们抄山间小道,绕过我方大营,将很难堵截,进入边城后,必然生灵涂炭。
如是,我准备再上一次战场,能杀多少是多少,守住边城城门。这是陆吾国最后的精锐部队了,若能抵挡住,就在那里成就身后之名也无妨。
我自问现今不能够找到第二条好走的路了。
所幸,瞿姜没有再多为她昔日的友人说些什么,让我难办。
她道:“大婚,定在十日之后,你以为如何?”
好吧,她现在说起的这件事,倒是似乎更为难办。
“我……”我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,双手也不自觉地握紧。
瞿姜抚上我的双手,宽慰我道:“阿泱,不用紧张,我都会安排人准备好的。”
我不是在紧张,而是在犹豫——是现在就将瞿姜从梦中唤醒,还是陪她一起做完这个梦?
她不止一次说过喜欢我,我也是不止一次表露过我对她的喜欢。
但是,喜欢顶什么用?
女帝和父亲之间,大概也是有过真心喜欢的。
可惜真心是最易变的,而两心相知的感情,在家国大事面前,又太过于微不足道。
回过头来看,我还是那个我,只希望瞿姜能够在史册中成为一个圣贤君主。
既然如此,不如让史册之外的她,能够稍微圆满一些。
“嗯。” 思虑再三,我选择了第二种,“顾菟,我相信你。”
大婚前夜,凤冠霞帔被捧到我的面前。
我小心翼翼地抚摸着上面的襟上铭——
【一叶落,而天下知秋。】
在夏日用这样的诗句,意象不对,意境也显得过于寂寥。
其实,雾岚在代表绣院来问我的意思时候,就明里暗里、或直接地或拐弯抹角地建议了很多回,不过,我却觉得恰到好处,最终也还是坚持己见选择了它。
人间的节气是一回事,而人们所面对的节气又是另外一回事。两者确实会在某些时候微妙地重合,但是更多的时候则是迥然相异。
于我,现今是寰宇秋色、天下叶落。
我不如落叶,无法归根。
大婚当日,我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,固然有前夜太紧张没睡好的原因,更主要的是程序实在太过繁琐,让人看了就头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