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是她好面子、重排场,我今日却是头一回有个大致的概念。往日她吃穿用度虽然不能说是清简,但是在历代帝王用度中,根本排不上名号,和奢靡更是半点儿都不搭边。
其实,上一次订婚之时的礼单我就已经觉得出格了。但是没想到这一次的彩礼数量,更是让人瞠目结舌。
我还特意寻了个机会和瞿姜谈了一下此事,如此厚重的彩礼,我确实有些招架不住。
“顾菟,你这样,我……”
“无事,你安心收下,没有人敢有异议。”瞿姜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。
她自然没有什么可以畏惧的,但是我畏惧。
“是嫁妆的事。”我在军中几年,积蓄尚可,但是和瞿姜比起来,也算得上是“囊中羞涩”了。
“你的聘礼很好,至少我觉得很好。”我有些尴尬地又重复了一遍道:“是嫁妆的事情。”
“这个你也不用担心,你……”瞿姜犹豫了片刻后方道,“你师父早就为你准备好了。”
“我师父时常和你聊起我吗?”我没想到我师父连我的婚事都会和瞿姜聊。
瞿姜点点头,道:“她时常说到你。”
我起了些兴致,“方便说说吗?”
瞿姜道:“无妨,你想听什么?”
我道:“就从刚刚这件事讲起吧,不是说我师父为我备下了嫁妆吗?她何时备下的?怎么和你说的?”
瞿姜道:“大概是你来当扈国两年前左右,她就开始准备了。你或许不知道,永翼国贵族的生活可谓十分奢靡,俸禄更是非比寻常。”
我本来没什么概念,直到她小声说了个数字,竟然比我在当扈国这些年来吃穿用度加起来都多出快一倍来。
“竟然这么多?”
“所以你不必担心。至于同我说起,也就是闲谈的时候,提到她此生该尽力之事皆已尽力,于己于人,实属无愧。唯有故友所托,心中长久记挂,总是担忧。”
这个我明白,“故友所托”指的是我父亲的托付。
我给瞿姜添了杯茶,道:“然后就提到婚事了?”
“是。然后她就说到, 你尚未长大,但是她却希望你所愿皆成。你若是此生喜爱追赶风月,那她便希望你人间逍遥尽后,有一个归处遮风挡雨;你若是想要有个人相伴,那她便希望你能够不拘于门第,有一份不疏于任何女子的嫁妆。”瞿姜似在回忆当时的更多细节,片刻后方接着道:“你师父,确确实实,是认真待你的。”
我很怕这个时候,她要说起我师父当年的苦衷,带我回忆一遍那些年在冀望山度过的好日子。
我师父很好,这我比谁都清楚。
但是我师父出于种种原因,促成了永翼国的灭亡,这我也证实了多次。
二者并不冲突。
对我而言,再重新理一遍原委,实在是一件难事,而且我也并不想再推翻重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