幸好我从来没有想要长命百岁的愿望。
不过,能够踏上回去的路,就已经十分幸运了。我知道的,有很多一直想要回家的人,没能如愿。
我带他们出征,却没能带他们回家。
当晚照例是庆功宴。
我其实也不太喜欢这种人声鼎沸、热闹欢腾的场面,而是更为享受以前在冀望山上所拥有的那种宁静与安闲。
但是,毕竟是半年多来大家第一次这么高兴,我不想扫了众人的兴,便按照惯例说了许多场面话。
一开始有几个胆子大的人来敬我酒,我没推辞。渐渐地,众人便皆知我其实是个愿意与他们“合得来”的人,行上酒令的时候,便也把我拉了进去。
寅时初,稳当坐着的人没几个了。
我是其中之一。
我第一次对自己的酒量有一个清醒的认知。
不说千杯不醉,至少人前尚可。
看着将士们已然醉得举起酒杯都摇摇晃晃,却仍旧相互勾肩搭背、推杯换盏,我心中无限感慨。
这才是人间该有的样子,豪气地与兄弟边笑谈边喝上几盅好酒,醉得歪歪斜斜也就索性对天而饮。
战祸,祸人,也祸天。
在安葬完阵亡将士后,大军回朝。
我同一众将领总觉得,即使败局已定、国书已递,但是陆吾国并没有彻底放弃,他们走之前,一定还会有些什么小动作,以报夜袭之仇。
所以特意多安排了一万驻军,以防万一。
在回程的路上,果不其然听闻陆吾国有些“散兵”刻意伪装成当扈国士兵,绕着道偷袭边境村寨。
我听到时,牵着马的手一僵。
早知道,我也该以此为借口留下来的。
并非是恋战,而是有些害怕回去。
瞿姜在最后的战役开打的前夕,便回京城去了。我与她已经时隔近三个月未见了。
我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,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。
白于渊对师父的事情所知颇多,但是对瞿姜,却仅仅只能确认师父和宋河鹭相识确实是因为她。
这也正是我为难之处。
直接去问她本人?
若是她正面回答了,她说什么我就能信什么吗?
若是她避而不答,她的回避又能说明什么呢?
若是她和师父相识,那当年上山就并不是误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