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不再是那个不愿往凡尘中去的半夏了。
现在的我是想要尽些绵薄之力,助瞿姜改变这天下格局,将真正的海晏河清带给所有人的凤将军。
如果仔细推算,我心中圣山被云雾遮挡倒是在前,冀望之山只不过是从之远遁。
做天下客,是我自愿选的路。
既然我铁了心暂不回去了,便也没资格叫山一直在原地等我。
我既然想起师父,便不免要表一表心意。加之我隐约觉着,就快要上战场了,更是想要求个心安。
我对着翼望之山的方向下跪,叩首三次。
一是为拜谢,谢师父带我回山,培育我五年,传我许多知识。
二是为请罪,愧对师父教诲我,我终究入世,还要以战止战。
三是为祈愿,希望我最终成功,替师父报仇,也得天下泰平。
细细想来,在面对真正的战争之时,我竟然是在不断地提起师父,提起她教我什么,提起我该为她做些什么。
她似乎是我当将军、上战场的理由——师徒情深,替她报仇。
但其实不是这样,师父只是我最好的借口。
因为我并不愿承认,至少绝对不愿亲口对瞿姜说出那句——“我放不下你”,是早该在她登基当晚同她说的话,我却现在才悟明白。
朝堂波诡云谲,我不放心让她一个人撑着。
陆吾残忍无道,我不忍心让她一个人面对。
即使明知道她是绝对应付得来的,我也无法宽心。那句襟上铭,我晨起晚睡都要看过,每日还必得触摸几次。
如她那日醉酒时所愿,我决定陪着她了。
我以当扈的福祉为福祉,更是以她的愿望为愿望。
我为当扈而战,更是为她而战。
我想她在史书上,当个安天下的圣君。
没得为什么,我就是这样想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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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章 山火(一)
我预感得不错,两日后,陆吾国便集结大军,犯当扈国边境。不多时,檄文也已送到,是为正式宣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