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襟上铭 鹤同尘 1865 字 2024-12-18

“无。”我刻意卖了个关子。

瞿姜却没上钩,扬眉道:“将军如此自信。”

我诧异道:“陛下怎知臣说的是陆吾国没有胜算?”

瞿姜笑道:“朕绝不会看错了人。”

这是摆明了在夸我,我心中高兴,便也笑着回道:“臣也绝不会练不好兵。”

瞿姜点点头,道:“那准备如何应对?”

我道:“推演过多次,各种排兵布阵的策略也都练过,现下当以不变应万变。”

瞿姜点头,“朕也如是想,从前天下三分,每每交战还得寻个道理,希望第三方旁观为上,切莫相助另一方。今日则大不同,天下不过两个国家,不存在定要举着‘义旗’这一说了。”

我赞同道:“陛下圣明。”

“如是说来,打便打,手段义理什么的,且靠边放着。”瞿姜唇角扬起:“占理不得胜,仍是无理。”

她最后一句说得很有见地,即使在军营中也甚少听见。我平日里常被迫耐着性子听那些老将军们挨个长篇大论什么“稍安勿躁”、“仁师必胜”,闻得此话,心中难得有些激荡。

我是跟着师父学了五年,又日夜在这儿看兵书,才有这个自信谈及用兵之道,不过也仅限于此了。对那些朝堂之事,我虽有所涉猎,却也是不敢轻易下论断。

可是瞿姜却屡屡让我意外,朝堂和军务,她不仅兼顾,所说还颇有道理。虽不见得总会是多么高深的论调,却到底丝毫不显得外行。

她师承何人呢?

可惜从未听闻太傅的消息,不然该去拜会一番。

用完餐回宫后,我照惯例读了些军报,又寻了几本记载过往陆吾用兵之道的书来看。一时之间入了迷,再从书卷中抬首的时候,已过三更。

一个姿势坐久了,我觉得肩背有些酸痛,见月色明朗,便索性去庭院中走了走。

月光倾泻而下,照拂我身,倒教我久违地深切怀念起过往常带着我赏月的师父来。

事务繁多,我许久不曾这样心无旁骛地想起过她了。

我想起师父第一日教我习武时候说:“我教你武功兵法,不是为了让你辗转沙场、称王称霸,或者是跑去做什么江湖义士、劫富济贫,只是为了让你有能力防范他人。你血统特殊,虽然尚在沉寂阶段,但是有朝一日,一旦觉醒,为师希望你能够凭借这一身功夫,不违本心。”

也想起她在第一日教我习文的时候说:“我教你读这些古文策论,不是为了让你参与党争、勾心斗角的,更不是希望你能够写出什么名垂千古的好文章来激励后世。只是为了让你见识人心,即使在我这儿学得天性好善,也不至于太过天真,以为普天之下,尽皆光明事。”

如此一看,我还真是对不起师父。

我用她教我的武功兵法来练兵备战,虽非本愿,可免不了一场生灵涂炭;用她教我的古书文章来操弄人心,虽属无奈,但军中实在绕不开这些御人之术。

师父将我带到冀望之山,让我得以安稳治学;也费心为我渐渐地在心中筑建了一座圣山,让我能够安然处世。

可惜,冀望之山凭空消失,我心中的圣山也已经隐于云雾之中,甚至有崩塌之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