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是不是瞿姜那些话起了作用,在冀望山凭空消失之后,我反倒在当扈国住得更为安心了。
瞿姜素来很会看人用人,她积蓄了许久的力量,更是不动声色地暗中体察百官,一日登基,终得大展宏图——朝堂之上各部各司,国境四方各郡各县,主事之人凡她钦定,皆是才德配位。
似乎她之前在做储君的时候,推荐之人就很有一番作为。所以她毫无征兆地安排了个来历不明的我做大将军,倒也没一人反对。
我也不负她所托,在两年内,与寄望一同,多次往返于各处营地之间,整饬军务,操练士兵,排布阵法,谋划边防。
大概是真的太过沉浸其中,日夜为此呕心沥血、鞠躬尽瘁,又称道兄弟姐妹习惯了,现在我张口闭口都是“我们的将士”,让我说“当扈将士”,反倒拗口起来。
“凤将军,陛下在修明殿有请。”传唤的内侍跑来宣旨后,雾岚一边催促我起身去换衣裳,一边赶忙飞奔去找我铠甲和战袍之外的衣服。
刀兵戾气不上修明殿,这是律令上写着的。
倒是我自己,一边悠然地看着最后几页兵书,一边不慌不忙地解着铠甲。
“将军,陛下等着呐。”雾岚恨不能立刻将我的书撤走。
我不知该怎么说,也不好说出来,我就是想让瞿姜等我。
哪怕就小半柱香的时间。
紧赶慢赶,总算是没迟。
我将身上绀青色的袍子理了理,又解下随身携带的佩剑交给大殿门口的禁军。
上殿后才发现,居然只有瞿姜一人在。
“阿泱来啦。”
自从我做了这大将军后,她便极少喊我阿泱了。一则是我们之间的交谈多涉及国事,如此称呼总归有些不正式,二则是她似乎并不想让旁人知道我的名字。
她赐给我的那道旨意上写着“诰授大将军凤郁泱”,但是传到军中各处的却是“诰授凤大将军”。
我曾玩笑问过:“若是有人好奇臣的名字,臣该不该说?”
瞿姜道:“不会。”
我道:“怎么不会?总是有些按捺不住性子的新兵。”
瞿姜深深地看了我一眼,“军纪,兵士不得过问将帅之事。你是大将军,普通将军也不得过问你的私事。”
军纪我比她熟,这一条我自然也是当然知道,我补充道:“臣的意思是,校场之外,家长里短时候。”
瞿姜还是十分笃定地道:“不会,军纪就是军纪,不得过问就是不得过问。”
我被她堵的有些无措,我本意并不在于谁过问,只是在于我该怎么答。
瞿姜也反应过来她方才言辞间有些过,便道:“传言陆吾国好巫蛊之术,我军将帅名字多不公之于众,正是出于此种考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