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是我便只是去寻了些军中的文书来看。没成想,瞿姜虽忙于朝政,却也一直记挂着我,百忙中抽空来我居所。
“看来你很是上心,如此甚好。”她言语间透着轻快,似乎真的很高兴我为此劳心劳力。
我道:“食君之禄,忠君之事。”
瞿姜道:“哦,原来是名师出高徒。”
我微微皱着眉看向她,这并不是她第一次提我的师父,却是第一次带了些不敬重的意味。
“在当扈,有当扈的礼仪和规矩,也有当扈的为臣之道。永翼国那一套,你若执意记着,我不拦你,但是不必用。”
我第一次察觉瞿姜已然是一国君主,并非是在登基大典上,而是在这个时候。
她虽然没有用“朕”自称,也没有穿着朝服,但是浑身上下都带着不容人抗拒和忤逆的霸道。
明明语气照样柔和,遣词造句也与往昔无异,但是我知,她不是在同我商量或交谈,更不是同我说笑。
这是一道旨意。
我替当扈国治军,替她治军,要按她的意思来。
果不其然,她见我点头后,紧接着道:“我三日后去犒赏三军将士,届时希望知晓在那些递呈上来的折子之中,何人是真的该赏,何人又是实在当罚。”
我行礼道:“臣领旨,稍后便先代陛下一探究竟。”
瞿姜第一次不闪不避地受了我的礼,也没再驳我喊她“陛下”,只道了句:“将军辛苦。”
这转变来得突兀,却也自然。
自我接旨当大将军的那一刻起,便有了新的身份。不再是她座上宾,而是她朝中臣。
永翼也好,当扈也罢,“君臣有别”四个字,是不变的。
匆匆用了几口午饭,我便前去马厩随手牵了匹黑马,预备迅速去军营看一看,还没上马就被人匆匆拦住。
“老奴是御马监的掌印,这是陛下亲自为将军选的好马。”那人身后牵着匹白马。
我只略扫一眼,高蹄座、大蹄板、刀螂脖、竹签耳,《相马经》里好马该有的特征,一个不少。
“陛下可有为它取名?”
掌印太监答道:“陛下亲赐名:寄望。”
我一时间没弄懂瞿姜的意思,“冀望?”
掌印太监倒是善解人意,忙不迭比划着给我解释:“陛下对将军寄予厚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