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我们的时候,眼睛是看着我的,似乎打心底里觉得,我和她本就是一体的。
这份真诚,再加上她眼底的愁绪,让我事先准备好的那一套客气疏离的话语全然排不上用场。
我宽慰她道:“军中总有人可用的,你莫要着急。”
“你愿意为我所用吗?”她居然还猛地一下,握住了我的手。
这是她头一次在我面前全然由着自己的性子来,礼仪规矩尽皆抛诸脑后。
“你说嘛。”她撒起娇来,温柔地笑着问我:“你愿不愿嘛。”
我沉默了很久之后,还是摇了摇头。
并非是我不想帮助她,只是我实在不希望被牵扯进朝局之中。下山一事,已经使我再不得清净,若是此番我再入军中为将,怕是往后更多俗事缠身。
我始终记得师父说过,我虽然是冀望山上她唯一现在带在身边的徒弟,但却并不是她的首徒。
我还有个大师兄。
只是大师兄并不成气候,人在山中,心却无一日静下来。日日念着朝堂,最后也如愿回去了,可惜最后终身被困被误。
再有就是我师父的离去,她的心和人都在山中,却与朝堂有着羁绊,她曾立誓与国共存亡。
若我为将,我也会立这个誓言的。
我并非怕死,只是……我说不清,可能是不觉得值当。
前车之鉴,后事之师。
瞿姜很难过地看着我,在那种叫人心中软得一塌糊涂的眼神下,我却还是没有松口。
她叹了口气,之后什么都没再说了。将茶用完后,又踉跄着离开了。
背影在月色下显得很单薄。
今日她来时,虽照旧是珠履赤舄、环佩铿锵,不过比昨晚清醒太多,我很难再草草应付了事。
“阿泱。”瞿姜手中拿着卷轴,我知道这还是一份请柬,请我任大将军的。
我诚恳地道:“我一再推辞,并非是因为我以永翼国人自居,而不愿做当扈国的大将军。只因为当了将军,就要担起这一国百姓的安宁的。可是盛世太平太重,我担不起。”
瞿姜有备而来,并未因为我的拒绝而有丝毫动摇:“若阿泱你不愿为将,我也可以拜你为相。”
这话听起来儿戏,但是她却不带丝毫玩笑意味。我确信,只要我点头,过一会儿相国的印玺就会摆在我的桌案上。
我颇感无奈地笑了一下:“为何是我?”
瞿姜道:“朝堂之上多是先帝的亲信宠臣,虽根基深厚,但目前没有大的冲突,日后也可以慢慢挪移。只是军中,将领我皆摸不透性情,且能挂帅出征的,多年事已高,还刚愎自用。我知你武功高强,且见你的桌案上,总是摆着兵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