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实,这个时候学武的好处就出来了。窈窕淑女在永翼国纵然千般被吹捧,可是吃个鱼都不能自理,实在太憋屈。
师父下山一般最快都要隔夜才能回来,我便就地生火,烤起了鱼。师父教我万物有灵,所以日常能吃多少、能用多少,便向这山中寻多少、取多少。
由是,即使馋得很,我也只抓了两条鱼上来。
我将鱼飞速处理好,插在小棍上,又将腰间随身带出来的辣椒粉往上头撒好,快意地吃了个干净。正准备将柴火灭了回去休息的时候,突然发觉后头的草丛中传来了不同寻常的响动。
不是师父。
若是她来,定然直接捉我。她从来不喜欢这些小把戏,也不爱偷偷试探我,向来是考核便正正经经地考,测试便光明正大的测。
“谁?”十八般武艺,我用长矛最为顺手,奈何那玩意儿不适合携带。我的佩剑又太华丽贵重,万一不见了可不好交代。我将手按在唯一的武器——一把短匕上,以防万一。
“何人?且出来,我看到你的影子了。”
僵持了一小会儿,对方似乎屈服了,草叶从中被拨开。
来人比我要高一些,是位女子,身型纤细,穿着素色的袍子,腰间只简单用深蓝色宫绦束了一下,没有佩带任何武器。
借火光摇曳,勉强能看清样貌。
这一看,便让我有些挪不开目光。
我见过的人极少,但是我却莫名自信,她是属于天下人中最好看的那一拨。
她双手抱拳,歉然道:“误入此地,烦请恕罪。”
“误入?”我觉得这个话听起来有些牵强。
若是在山脚下撞见,那倒是合情合理。可这里算是山的中心谷地了,要是“误入”那可误得有点久,也入得有点深。
“本欲入山寻一味药材,方才看见山中宫殿,才知晓此山是有主人的。实在无意叨扰,烦请恕我唐突。”她语气和缓,不卑不亢,丝毫不像是做了亏心事的样子。
我在讲各国律令的书上看过,在永翼国,这名山大川皆是可以买卖的。当时还觉得稀奇,怎么这自然之物也可以被私自占有呢?没成想,我现今同师父所生活的这翼望之山,便是一个典例。
怪我读书之时太过拘束,没往现实中代一代。此山主人是师父,那入山之人屈指可数,便是自然而然的了。
也难怪师父不想回答我那些问题,现在一看,确实都是我本该能自己想明白的。
怪我不够机敏。
我本就不欲追究眼前人的责任,更何况现下她又阴差阳错替我解了大疑惑。
“无妨,不知者我不罪。”
“多谢姑娘。”她道。
我这才后知后觉,她人长得好看,声音也动听得很,似磬韵,若鸾鸣。
落在我的耳畔,比春风更暖。
“你入山,是为寻什么药草?”我学到的为人处世之道中,有一条便是以德报德,本想替她指条路出去,可是指路本是我应做的,不能算报答。不若替她寻到她特意翻进山中来寻的那味药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