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日的修学多是背那些文邹邹的字句,而晚训却不同,我需要练习剑法。
我素来是不爱舞刀弄枪的,虽然学得也勉强不错,舞剑也多次得了师父赞扬。可是若能够选,若有得选,我是怎样也不愿意碰那些冷冰冰的东西的。
书卷温柔,而刀剑无情。
我总是偏爱温柔的。
尤其是这种寒秋时节,我特别喜欢蜷缩在温暖的室内,随意捧起一卷书来读。
目送师父下山时,我心中都还在暗自高兴着。
没有晚训的日子,可是大好日子。
我所在之山,名为翼望,草木葱郁,鸟兽繁多,但是人迹罕至。我在这里的四五年,碰见的人两只手都数得过来,还都是师父的友人,一个生客也无。
真是奇也怪哉,附近镇子里的村民打猎什么的,也不会误入此地。明明,山中有那么多稀罕的好东西。
我和师父所居住的地方堪称“宫殿”,实际上名字确实也是“翼望宫”。亭台楼阁、水榭栏杆,真是样样精美绝伦,处处设计用心。就是不知是何时何人所建,又是为何所建。
更不知,明明这样明净、这样雅致的地方,有那么多间屋舍,为何却只住了我们师徒二人。
种种这些疑惑,我并非从未问过。只是师父素来不怎么解答我的疑问,无论是所学习的古文字句上有不懂之处,还是这些总让我好奇心大起的山间诸多奇怪之处。
她说世间万物虽有秩序,却无定解。答案,个人有个人的见解。那些早八百年写就的古文,真正的思想与当今诸多解答,或多或少总有出入,便让我自己领悟。
更不必提,山中之事,万物的因果。
师父下山之后,我便再无什么拘束。书嘛,什么时候都能看,但是下浅溪摸鱼这等趣事,师父若在,必然是不许我做的。
她似乎盼着我做窈窕淑女,为君子好逑。但是却又不教我女红那些,只不许我粗野行事、脏痞言语。
下溪水,大概是粗野行事,因为这样时常容易得风寒。
若按这个标准来,那我觉得舞枪弄棒很明显更为粗野,但是我觉得并无用。
算了,先不管这些,今日我且先去捉鱼。
至于做“窈窕淑女”,等师父回来再装装样子倒也不迟。
在山上,气温似乎总是偏低,即使在七八月的大热天,夜里我也总觉得寒冷,更何况现今是秋末。寒风刮过我的脸,总教我后悔怎么没有披件斗篷出来。
好冷。
虽然现在中途折返必然是不会有染上风寒的危险,但是这一返可再没精力回来。烤鱼的滋味可太鲜美,我断然不能就此放弃。
双腿浸在溪流中的那一刻,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,心中埋怨天赋血脉之力迟迟不觉醒,害得师父没法传授我内功心法。
“必得速战速决。”我给自己打气。
我闭上眼睛,开始听声辨位。
“哗啦”,捉到了。
好吧,即使没有内功心法,我的本事还是不错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