晏长珺定定看着窗牖支出的一方皎洁月色,听着窗外喧嚷的声音。
中秋,团圆,但她无人可圆。
她就在这个小室中一个人呆着。
月色如绺一般破碎在地上,就像彼时分别时她手心忽然纠缠出不忍分别的丝线一般。
如今又紧紧地缠缚住她的心房。
她一个人呆在这里。
别人都只道她一个人待在这里。
贺镜龄会知道她一个人在这里吗?她会不知道吗?
她知道如何,她不知道又如何?
已经这么久了。
朝中大事既定,连皇帝跟前的所谓太监大红人魏河都向她讨好、暗通款曲,说愿意为嘉琅殿下肝脑涂地。
已经过去这么久了,为什么贺镜龄从来没有回来看过她一眼呢?
她知道贺镜龄生病了,病是需要养的,这种事情千万不能急切。
沈遥说大概需要养个一年半。
是,被她养坏的狐狸,自然需要需要养好。
她已经将她养坏了,她的病不能再由她养好了。
……但是,贺镜龄看见天上明月的时候会想起她吗?
那些河边纷飞的千灯万盏里面,有没有一盏里面寄托贺镜龄的愿望?
外面好亮好亮,至于都亮得有些刺眼了。
昳丽的半张脸映在浊弱光影中,如覆上一层蒙昧不明的光晕。
晏长珺起身,关上一窗昼色。
……反正河边的天灯也不会飞进公主府。
中秋节后惯常的烟火已经不复往昔。
其实今年也不是第一次不放,只不过平常百姓只当这是公主府的安排。
但又等了一两回,发现这中秋节后的确再无焰火,众人这才觉得奇怪。
茶坊酒肆中的猜测不由得又换了一说。
“我看长公主殿下根本不是为了纪念什么人才放烟花,要是纪念人,那肯定年年都放;但现在停了呀!”
众人觉得这家伙猜得有道理,便都听了他的说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