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年中秋又至。
早在十日之前,小楼便兴致勃勃地同贺镜龄说起缡京的中秋灯会。
缡京中秋千灯万盏,绚丽多彩不下于除夕焰火,何况还有一轮皎月高悬。
不管是看灯会也好,还是焰火也罢,小楼就是想寻个契机一同与姐姐出去。
她已经好几年没有同姐姐一起去看过灯会。
十五前夕,她又开始干起老本行,问贺镜龄是否还记得。
“姐姐你还记得我们去看烟花的那次么?不过那次不是中秋,而是……”
而是除夕夜。
贺镜龄在心头帮小楼接上词句,耐心地听她后文。
“哦,那又不是中秋……!”小楼皱眉,想了片刻又道,“而且那次我们看的是烟花,不是灯会。”
是,她们从来没有去看过烟花,也没有看过灯会。在她来之前,小楼应当是和什么人去看的呢?
“不过有一天晚上烟花放得可好看了,是在中秋之后,是……呃,”小楼一提到某几个字就像是吞了声音,“那个也是年年都放,但是那一年放得格外好看。”
话一说完,小楼便懊丧自己说错了话。其实后一年也还有更为盛大的,但是她已经没机会找补了。
她怎么好死不死偏偏要提起公主府的事情?这些天姐姐从来没说过要去公主府,而她却要主动提起。
虽然她也没有直接说起公主府的事情……小楼只能期盼姐姐不好奇追问她省略的词句。
贺镜龄仍旧面带微笑,说:“既然已经很久没有去看过中秋灯会了,那明日我们就一起去。”
不管是中秋节后的那场极盛大的焰火,还是除夕夜的烟花,不过都是那人所放。
小楼欣喜道:“好,一起去!不过还是得我们俩去,娘她好像要自己去玩,恐怕是想和罗阿婶一起去?”
“她不和我们一起就不和我们一起,她自己一个人待着也行。”贺镜龄声音温和。
小楼已然沉浸在明日出游的欣喜,待阿姐走出门后之后,她才后知后觉意识到,阿姐那句话似乎有些不对劲。
娘也要出去的呀,怎么会一个人待着呢?
朝中政局大变样,不过小楼并不懂这些事情,她只发现今年的中秋灯会比往日都要盛大。
天灯层层翻飞浮动,悬于空中,整齐划一的明亮颜色,先是一点点啮开漆黑天幕,最后竟将整片天幕映得夜色堂皇,瑰丽如昼。
一轮圆月高悬天空。
——她曾经吐息不定地靠在她的臂弯处,说“你眼中有一弯明月”。
贺镜龄静伫于桥上。
她不出来,那她就一个人待着吧。
她就这么一个人呆着。
呆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