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吗?贺镜龄还是不相信,她是那么奇怪的人么?
她的妻子才是一个奇怪的人,不仅仅会骗她,贺镜龄还会觉得她时而让人捉摸不透。
譬如,昨天她一会儿说让她停下,贺镜龄乖乖住手,晏长珺又开始难受怪罪。
她的言谈便是如此,前后不一,是也不是,不是又是……
贺镜龄觉得当她的妻子真麻烦。
晏长珺只是给贺镜龄戴好了面纱,不知道她心中在想什么。
她在面纱后面随手打了个同心结,一边道:“等会儿下车,你就在我的旁边,哪里也不要走动。”
晏长珺的确高兴把贺镜龄带回来了,但是贺指挥使毕竟是“死人”,而公主府好多人都见过她的样子。
这其中又有她政敌的耳目,叫这些人看去总归不好。
而且,她方才对贺镜龄说的是实话。
她怕别人怕她看见,仿佛看见了她,她就不会再是她的一样。
她想要私藏她。
贺镜龄点头:“嗯,好。”
她没问为什么。一路上她觉得陌生的事物太多了,起初她还要问问,到了后面她索性就闭嘴了。
马车停靠,公主府漆色府门霍然洞开,从里面走出一个阔面的中年女人,身后又带着一众人,准备迎接嘉琅殿下。
霜白的轿帘被几根俊秀的手指挑起一角,晏长珺款款低身矮首走出。
供下车时踩踏的红木矮凳早就备好。
众人见长公主出来,正准备迎接,却发现殿下却回过身不去看她们。
陈滢怔愣片刻,这才意识到马车上面还另有其人,不然的话,公主殿下的手指何以还不放下来?
不过片刻功夫,她的猜测便得到了证实:轿帘里面又款步走出一个女人。
女人穿的素净,发髻样式也简单,脸上还蒙了一层面纱,显然她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。
或是说,殿下不愿让她们知晓这女人是谁——公主府众人对此早就司空见惯。
殿下要接见的人,常常都神秘,光是她们见过不知道的都多了去了,更不用说那些她们没见过的了。
带回来一个女子也没什么,府中有好些人都是殿下带回来的。
只不过嘉琅殿下亲自为这女人掀帘、还让她就着她的手下车之事,的确让众人讶异。
但大家仍旧把疑问咽下,兴许是这位女子有什么过人之处才是。
下车后,贺镜龄好奇地打量四周。
眼前是宏阔的公主府邸,正门两头石狮子虎虎生威,头上还高悬一块牌匾,上面的字贺镜龄不认识,但是她认识那个“王”。
晏长珺彼时介绍她的名字,用指尖在她的手指写过“王”。
是什么来着,美玉?
正思考间,齐声“参见公主殿下”唤醒了贺镜龄,她茫然不知如何自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