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荷,不,贺镜龄点点头,接受了自己新的身份。
贺镜龄跟着晏长珺出去了。
素日干净整洁的庭院,如今一片狼藉:锅碗瓢盆都被摔在外面,垂挂的香囊挂饰也被四处遗弃。
唯一不受影响的,便是那些火红的灯笼与喜字。
因为她今天要成婚,所以这些来打砸的人都没有动那些东西吗?
贺镜龄默默想着,眼角流光很快觑到旁侧站着的闻溪。
她今日只是穿一件素色衣服,和初见时那样,只是没系青花手帕。
一见闻溪,她双眸便晶亮起来,想要上前同闻溪说话时,晏长珺却挡在了她的跟前,说:“你已同我成了亲,今日就同着我回去。”
女人话音淡漠,但贺镜龄听得出她不愉快。
她因为看见她要和闻溪接触而不愉快。
可是,她今日是第一次见这个女人,见晏长珺啊。
她和闻溪可是朝夕相处了好多好多日子。
晏长珺真是个不讲道理的女人,非要同她成婚,还不准她同闻溪说话。
贺镜龄本来期待闻溪上前与她说话。
可是闻溪只是局促地站在边上,双手无处安放一般,恭恭敬敬看着她们。
准确来说,不是看着她们,而是看着晏长珺。
这样的眼神,贺镜龄见过。那个有着水墨画眉毛的女人来时,闻溪也露出了这副表情。
胆怯、畏惧、害怕与恭敬。
“你同她道别吧。”晏长珺忽而收回了横在贺镜龄面前的手,声音浅淡:“我在车上,那边等你。”
晏长珺离开了,她带来的压迫也消失了。
可贺镜龄却觉得眼前的路好像更窄了,她离闻溪也更远了。
闻溪有一件绣着红蓼花的婚服,但是她今日没有穿。
她不会穿,也再没机会为她穿上这件婚服了。
因为小荷已经成为别人的妻子了。
闻溪见到晏长珺离开,慌忙走过来,却也知趣没靠得太近,她勉强地笑道:“小荷,以后你就要跟着……殿下了。”
“殿下救了你,你们自然应当在一起。”闻溪面露哀伤,“这些日子,能和你待在一起,我很高兴。”
贺镜龄嘴角慢慢地扬起笑,“我也很高兴。”
她的心中陡然一空。
她明白了。不管是晏长珺,还是那个有着水墨画眉毛的女人来,闻溪她都会这样的。
只是待在一起很高兴而已。
又或许,晏长珺来与不来,或是别的什么人来,她和闻溪都不会在一起。
因为她不敢让她成为她的妻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