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是她的心骤然抽紧,痛得无以复加。
见晏长珺失声痛哭、像是肝胆俱裂一般的模样,贺珍仙涌到嘴巴的话不知道应该如何说起,索性又吞咽下去。
寒风瑟瑟,裹挟着晏长珺的哀哀泣音。
西天残霞映红远山,晕出一片血色。
贺珍仙闭了闭眼,又靠近晏长珺,说:“公主殿下,人死不能复生。还请您让一让吧,冬天黑得快,民妇想趁早把镜龄的尸首带回去。”
“哪个是她呀?”晏长珺喃喃,目光不停地在三具尸骸逡巡。
要是哪个都不是她就好了。
但是,若是哪个都不是她的话……
结果似乎更为可怕,晏长珺的大脑一片空白,她没有细想。
贺珍仙叹了口气,道:“已经认不出来了,民妇听她们说,当时这宅院里面没有一个逃出来,是吗?”
“是。”
“既然这样,民妇就把这些都带回去,”贺珍仙慢慢蹲伏下来,“让她们死后安生吧。再过三日,就是镜龄的头七了,不管怎么样,我要带回去。”
头七,死者会回到人间。
想到这里,晏长珺猝然又拉住贺珍仙的衣袖,低低啜泣着恳求:“头七那日,让我单独陪她一会儿……可以吗?”
“我们原是贺兰氏的人,”贺珍仙道,“习俗和中原有些不同。”
晏长珺一愣:“如何……不同?”
“我们头七不守灵,死者回到人间,若是看到了一些人或者物,影响她下辈子再投生了……”
晏长珺一哽,她颓然地道:“哦,好。”
她宁愿贺母像小楼那样,正大光明地说她有么讨厌有多少罪孽,也不愿意她像现在这样。
她的存在,原来还会影响贺镜龄投生吗?
晏长珺再度卑劣地希望她不要先她一步投生。
她怎么能够离开她?她之前嘴上那么抗拒,现在也应该回来看看她现在的惨状。
看看她为她哭天抢地、要死要活的模样。可是贺镜龄再也不会回来了。
至于她的头七,晏长珺还不能为她守灵。
贺珍仙动作利索,已经将另外两具尸骸裹了起来,说:“公主殿下,还请您让一让,还有这一具。”
晏长珺低垂着眉眼,“嗯”了一声,眼睁睁看着贺珍仙将地上的毛毯卷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