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待厨娘开口,贺珍仙便明白了,哭得更加惨烈:“我是弄错了,我是糊涂了!你们是不是逃不掉了?都怪我不好,没能劝住镜龄……”
“我不仅没能劝住她,眼下还不能见到她的尸首,我听别人说里面没有一具完好的尸骸。”
比起母亲的克制,小楼哭得放肆多了,“呜呜呜呜呜——”
在场人中还有些人只是先红了眼圈,听闻小楼哭得怆然,也不由自主地落下泪来。
是,坊间都在传贺镜龄是叛贼,她们甚至不敢为她光明正大地举哀。
贺大人做官做得好好的,为什么一下子就陷入权力争斗,还因此丧命了呢?
她们不理解。许是到了那个高位,便有些事情身不由己吧?
想到这里,又有一个人上前安慰贺珍仙:“夫人,您节哀顺变吧。贺大人已经走了,我相信她是有苦衷的。”
“是我没有管教好她……”
那女人拍着贺珍仙的后背,安慰道:“夫人该做的已经做了。况且,贺大人一定见过您,还有我们都不曾见过的,或许这些才让她做出这种决定吧。”
她当然要安慰贺珍仙了,她总不能说贺镜龄的坏话。
“我们留在这里陪您,是挂念夫人您对我们的恩情,这么多年来,您对我们实在太好。现在正是危难关头,哪有我们离开的道理呢?”
话音刚落,剩下闭着嘴的人尽皆出声,附和着女人所言。
“你们……还好有你们。”贺珍仙的呼吸稍微平缓下来,又擦了擦眼泪。
这些话却刺得晏长珺心中更紧。
她已经处理好了贺镜龄的事情,眼下过来到贺家看看,有没有什么异样。
或许贺镜龄还没有死呢?或许是她和她的家人串通起来,想要让晏长珺知道她不是个好惹的角色呢?
抱着这样的念想,晏长珺来到了贺家。方才她一直站在门外,从门缝中能听见里面的谈话。
她们哭得越低沉压抑,越为贺镜龄的死开脱罪过,晏长珺的心便愈发地冷。
贺家人也在提心吊胆,她们毫不知情。
但更让晏长珺绝望的不是这个。
哭得泪流满面,说话都连不成完整词句的小楼发现了她。
晏长珺本想安慰贺家小妹,谁知后者见到她的一瞬,便捂住了嘴巴,好像见到了什么仇人一般,转过头就往家中跑去。
晏长珺怔怔,她有那么讨厌,有那么可怕,有那么招人嫌吗?
就在她发愣的间隙,小楼拿着一个精致的锦盒出来了。
晏长珺记得,这是当年除夕夜,她为了和贺镜龄单独待在一起,特地拿来支开小楼的金锞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