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明明我每次哭你都会理我……”
“再生气也不会开这种玩笑的,对吗?”
“镜龄,镜镜……”晏长珺近乎梦呓一般,叫着脑中闪现过的每一个名字,“你回来好不好?一切都会没事的,他们不敢对你怎么样的,他们不会对你怎么样的,我会永远保护你……”
“明明我已经要成功了……你再等等我会怎么样呢?”
哭声悲怆,闻者落泪,何况落泪的人还是大兖一朝最为尊贵荣宠的嘉琅殿下。
可惜再怎么万能的灵丹妙药,也只对活人管用。
寒风敛着她的抽噎、啜泣声音,回应簌簌的风声,像在无情地嘲弄她的为时已晚。
晏长珺哭得声音几绝,胸口剧烈起伏。
她晚了一步,她又晚了一步。
同样的火,同样的信,同样没能救到她——
晏长珺闭了闭眸,脑中轰然炸开。
贺镜龄,今年,正好廿三。
……又是二十三。
晏长珺忽觉自己这一生就像个笑话。
小时候留不住人,长大后依然留不住人。她自负高傲地认为,这世上再也没人能够得罪她,让她失去她想要的东西……
十年阑风长雨,十年潜心准备,却换来这样的结局。她甚至留不住她的爱人,还让她以这样的方式死去。
她们甚至没有见上最后一面。
那么大的火,连璇玑都不敢闯进,火灼到自己身上的时候又该有多疼呢?
……贺镜龄死前,有没有想起她呢?
晏长珺的眼泪已经流干了,再哭不出来。她麻木地看着眼前三具骸骨。
她想,贺镜龄死前一定是想起过她的。
她会想什么事情呢?
晏长珺又卑鄙地希望贺镜龄死前想到的是她,并且想到是她们的幸福过往。
而不是她在生命尽头,却等不到她的绝望……火舌攀上贺镜龄的衣角,吞噬她的时候,她肯定吓坏了,还喘不过气来,窒息而亡。
对不起,抱歉。
这次,是真的没有下次了。
人死不能复生,晏长珺只觉膝盖没入盈尺积雪中更深。
十年后,还会有一场宫宴,老天再送一个人她过来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