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题愈来愈多,贺镜龄只能想到什么问什么。
惠空仰首,看向身后的佛像,语气意味不明:“她说,她马上就要成功了,身居正三品的尚宫了……”
大兖后宫同样设六局一司,但其中尚宫局的长官品秩最高,管辖范围有时候甚至不仅仅限于后宫。
翻阅些稗官野史,便能看见好几个尚宫‘弄权’的记录。
“她可是一点都没有把贫尼的教诲听进去过,她在寺庙里面待了整整七年,贫尼本来还以为找到了自己的衣钵传承,”惠空叹了口气,继续说,“可惜啊,贫尼的衣钵传承,就在贫尼毫不知情的情况下,径直去了宫中。”
这话倒是和那个和尚所说一致,贺镜龄便问道:“这是怎么一回事?”
“先皇后敬佛,常常来栖灵寺上香。她十四岁的时候生得可俊俏了,像是会轻易迷倒红尘中人的长相……”
“说不定就是这样,皇后娘娘也被她迷倒了,将人直接送走,连一声招呼都不曾告诉贫尼。都是等到贫尼找不到人的时候,皇后娘娘才遣人送了信来,告诉贫尼,她被接走了。”
“在她离开我的那几年,也从来没给贫尼来过消息。”
贺镜龄沉默片刻,问道:“那您知道她为什么有了俗世的姓么?”
“知道,知道,后来才知道,她在信中都告诉我了。她说,她现在的养父是当朝首辅谢燃,她很快也能加官进爵了……”
谢……燃?
这个人她记得,因为在原书中,晏长珺虽然不曾杀死谢砚初,只是将其下狱,但是她却没有放过谢砚初父亲。
纵然他已经死了,但晏长珺还是褫夺了谢燃的谥号,追了一个恶谥。
“或许贫尼从一开始就错了,照翎她本来就善于此道,不过是轻易将我们这些人摆了一道罢了,”惠空语带释然,“她跟着贫尼,是因为那会儿贫尼能够救她于饥荒。”
“再后来,她跟着皇后娘娘,是因为皇后娘娘能给她富贵生活,带她离开这清心寡欲的地界。”
“……至于她是怎么认那首辅为养父的,贫尼便不知道了。”
贺镜龄心下又是一震。
怪不得芸娘当初对谢照翎恨之入骨。
若是这么想来,谢照翎本是一个灾年的乞儿,七岁时被惠空捡回寺庙受了戒;她在寺庙中表现极好,以至于惠空会把她当作自己的衣钵传人——结果她早在暗中看上了姜皇后,想要依附她。
从始至终,她都是为了权势。
贺镜龄忽而明白了晏长珺为何那天听到她说起“青梅与竹马”的玩笑话时,表情却相当严肃。
原来这二人还真有一点关系。
“那,长老您可还知道别的事情?”贺镜龄试探着又问。
惠空倏然仰天大笑,再看向贺镜龄的时候,眼眶中已然蓄了泪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