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镜龄心中微震,晏长珺目带轻佻,瞥向她,又移向她平直的膝间。
她要她坐在她的腿上。
贺镜龄吞了口唾沫,心中开始打起了退堂鼓。
选在今天来见晏长珺真的是一件好事么?她处理起人来毫不心慈手软,连带着都免去了对她惯常的委曲求全。
但是贺镜龄走不了了。
她乖顺地走了过去,只是没有坐下:她站在晏长珺的身前,垂落视线看她。
晏长珺好整以暇地回望,玩味道:“小贺大人是要我明说吗?”
“你非要我挑明的事情好多。”
贺镜龄蓦地想避开那炽烈的目光,她别开视线,说,“殿下打算怎么处置她们?”
“坐下来,坐到我这里来。”晏长珺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,这次她直接扣住了贺镜龄腕骨。
一种向腕骨深处的力道蔓延开来,逼迫着她屈服。
贺镜龄最终还是屈服了,她坐了下来——只是脊背、唇线都绷得紧直,一点不敢乱动。
她乱动与否倒是次要的,重要是晏长珺怎么想。
晏长珺理所当然地环住了她的腰,让自己的头倾靠在贺镜龄的背上。
“这就对了,贺大人听话,我才有更多的话说,”她喃喃自语,“这事和宁州知府逃不了干系,我泄愤简单,先从黑鳞卫开刀。至于这背后的衡王,还有他的亲族……我要好生处置。”
似是故意敲打,又是敲山震虎,晏长珺特地在“衡王”和“亲族”两个词语上加重了音调。与此同时,她方才还松垮搂着的贺镜龄的腰,骤然有了力道。
她的确是在泄愤,嘴上是,行动上也是。
贺镜龄只觉周身有一种冷意流过,她的确不该今日来找晏长珺的。
“……我知道了,”贺镜龄斟酌着字词,“毕竟能让梨县做出那么大动静,一定是当官的人物。”
她谨慎地说着自己当初的分析。
晏长珺却亲昵地靠上头,有意无意蹭着她的耳垂,将白皙如玉的耳垂蹭成樱粉颜色,是她最喜欢对贺镜龄做的事情之一。
她喜欢看她固执别扭却又不能离开她的样子。
贺镜龄当然离不开她了。
耳廓处热流酥麻扑来,挠得贺镜龄心痒痒,她喘着气,勉强道:“他们都一样处置么?”
“当然。”晏长珺答得笃定,“他们打算做这件事情的时候,应该就想到了后果。”
就像她现在处理从府中抓出来的人一样,下场都只有一个字。
这些人就像是她在乡野里面屈尊就卑时见过的那副场面一样:蚊虫孳生,前赴后继,扫灭不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