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涛浪还不仅仅有惑人吸引的作用。就像潮汐涨落,它还会直直扑来。
贺镜龄再度想到亲手交递的简牍、蜡封的信件, 重重看守下却依然毙命的卢辉。
他的确倒霉, 在原书中他是没有死的:毕竟好说歹说他的上司勉强还是晏长珺一派, 只不过他现下已经成为晏长珺用来慑人的刀。
死了便死了,还留下余威来威胁贺镜龄。
“哦,那公主殿下还是记好了再来吧, ”贺镜龄转过身偏过头,没看晏长珺的正脸, “真担心你连这家主人都不认识。”
贺镜龄还在把控分寸,把控她前些时候的别扭——似乎还在在意死人的事情。
晏长珺也会像之前那样,明明知道她在含沙射影, 却依然不会当作一回事。普天之下似乎没有人值得她担心。
果然如贺镜龄所料,晏长珺当真没有接过这个话题,而是笑盈盈地又凑了上来, 微微仰着头说:“这我自然认识。你今天是不是很累了?”
她说完这句话,一边就颇为熟稔地靠了上来。不同于方才的背面拥抱, 这次贺镜龄能够更加明显地感到晏长珺身上的气息。
宽大的衣袍挡不住她蓄意作乱的目的,她手段总是多种多样。
她亲昵地蹭着她, 隔着薄薄的衣料,擦燃心头明火。
但是晏长珺的微微喘息的声音率先溢出,“小贺大人当真不想见我么?”
她方才扣着贺镜龄的手,现在仍旧扣着她的手,细腻柔滑的指尖在掌心不断游移。
直到看到贺镜龄面色晕出不自然的酡色,晏长珺终于有了消停的意思。
“小贺大人这么辛苦,也要记得休息,”晏长珺亲昵地说着话,又空出一只手揉捏上贺镜龄的耳垂,“我给你的东西……你看了吗?”
她说这句话的时候,声音不似起初的清丽软糯。
撒娇的时候自然要是娇软声音,但是警告人的时候,她便不自觉地换了音调。
“我看了,”贺镜龄挑眉,拨开晏长珺在耳垂作乱的手,冷声道,“没兴趣。”
你威胁人便威胁人吧。
只是没兴趣么?竟然没有别的感想么?贺镜龄的这番话反而让晏长珺失望了。
她精心筹备的这些事情可不简单。想要偷天换日、杀死重犯,她费了好一番心力。
她又不是在这仅仅几日内完成的,她至少花了足月的时间。
“没兴趣就没兴趣,”晏长珺眸底的失神转瞬即逝,放弃耳垂后,她索性靠在人身上,“我也觉得没兴趣。我只对贺大人有兴趣。”
恰在这个时候,门口传来一道略显得苍老的声音:“贺大人,贺大人!”
是家中的婆子。
贺镜龄偏眸看了一眼窗外天色,黄昏已至,她们家每次都在这个点吃晚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