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旦不可掌控,她便不会像她;一旦事情重回正轨,她又原形毕露,甚至是变本加厉。
就像现在一样,贺镜龄定定地看着简牍上面勾画出奇怪符号的墨痕。
像是那天晚上沉坠的乌云,再次晕染。
贺镜龄想明白了。
贺镜龄今日回家还算早,推开门的时候,小楼正坐在院中间,听闻锁扣的声音,她抬起头来,用口型打着招呼。
贺镜龄看出小楼异样,冲着她扬了扬下巴,问:“发生什么事?”
其实贺镜龄已经隐约猜到。
毕竟消停了那么多天,送了她一份“大礼”,本人不大驾光临一下,似乎也说不过去。
小楼示意贺镜龄过来,让她俯下头,在她耳边说话:“公主殿下来了,她今日一过午时就来了!”
说这句话的时候,小楼明显苦着一张脸。
贺镜龄却不像她一样苦,反而笑她:“你怎么看起来不高兴?”
小楼撇着嘴,说:“我当然不高兴了。”
“怎么个不高兴法?”这反倒让贺镜龄来了兴趣,安闲地靠在椅子旁边。
那天晚上她这妹妹可不是这么想的,她可是竭尽全力想让她们睡在一张床上。
贺镜龄怀疑这个世界上没有比小楼更操心自己的了,在这个方面上。
“反正……”小楼结结巴巴地说着,眼睛还在乱瞟,“我觉得不是什么好事。”
她的声音愈发低沉下来。
当然不是什么好事了,她到现在还能够清楚地记起公主殿下走的时候问她的话。
问她喜欢六局中的哪一局。
闻弦音而知雅意,但小楼非但高兴不起来,还觉得颇为恐怖。
所以她现在才会对贺镜龄说,她觉得不是这么好事。
贺镜龄却打破砂锅问到底:“为什么?”
小楼见自己推辞不过,便把那天晏长珺对她说的话全盘托出。
说完,她还向着姐姐投去了一个同情和祈求原谅的眼神。
“原来是这样啊,”贺镜龄点点头,“不过和你没什么关系。”
贺镜龄忽而笑了起来,看来这妹妹还把她现在的困境包揽下到自己身上了?
和她当然没多大关系。
没有小楼,晏长珺还会以这样那样的方式进来,她还是会用她的手段拦截下那些简牍、信封,在上面画出奇奇怪怪的符号,也还会让守备森严的监狱里面关押着的重罪犯人毙命。
和别人无关,只和晏长珺自己有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