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瞳清凌凌的,里面像是盛盈一汪渊水;眼尾倒钩还带着一抹极淡的红,愈发勾人。看见她的那一刻,贺镜龄忽而挑眉,唇角微微弯起。
晏长珺从来没有见过她这样。
半是动人心魄的妍丽,半是莹白无瑕的纯稚。
像是月下美丽的、惑人的狐狸。
“……你回来了?”晏长珺转过身看着她,身体却不自主地抖了起来。
刚刚被猎风刮过的时候,她还不觉得有这么冷。
但是她看到贺镜龄青丝凌乱、衣衫不整地不知道从哪里回来,她便觉破胆寒心——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了吗?
晏长珺觉得自己是撞破了什么。
但是她应该羞赧吗?羞赧的人应该是她吗?
她看见贺镜龄一脸玩味,唇角上扬,兴味盎然地打量着她,像是在打量一个误入领域的闯入者。
不是她撞破了贺镜龄的事情,而是贺镜龄撞破了她的丑事一样。
晏长珺突然觉得应该羞赧的人是自己。
她抑制住狂跳的心,缓慢沉声:“我在这里等你,子时过了,我就在这里等你,哪里都没有去。”
贺镜龄“哦”了一声,唇角弧度仍旧没有压下,她径直走过晏长珺的身旁,淡声:“我也是呢,忙碌一晚上,现在才回来。”
浓稠的暗色在晏长珺的心中化开,也要从眼瞳里面泻出。
她猜对了是吗?
她好像从来没有认识过贺镜龄——她怎么会这么随便,不过十几天的功夫,她就……
晏长珺闭上眸子。
她一定是想报复她才这样的。
贺镜龄推开了门,便觉身后有人不管不顾地拥了上来。
宽大的外袍没有束带,更显松松垮垮中,只待环住的时候才有实感。
晏长珺环住她的细腰,小声道:“我等你等了一晚上。”
“嗯,那我是被你等了一晚上?”贺镜龄没有偏头,语气淡漠,“你要是不出去,就把门关上。”
晏长珺松了口气。
真好,她没有赶她走。
她乖乖地把门关上,贺镜龄已经掀开了帘帏,坐在床上,直勾勾地望着她。
晏长珺不知道贺镜龄的眼尾是何时染上绯红颜色的。
“镜龄。”她小声开口,艰难地拖动步子,走到贺镜龄面前。
她害怕那两个字触怒她,只能这么叫。
贺镜龄懒散地掀了掀眼皮,她望向晏长珺,道:“等我做什么?竟然是一晚上,辛苦公主姐姐了。”
她说得极不经心,还摆弄着帘帏上垂下的素色流苏,无视面前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