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姑母还真是奇怪。
明日下山,贺镜龄晚间并没有回房歇息,而是在山里面转悠。
衡阳县主这几日愈发大胆,就像她毫不掩藏的目的一样。
她甚至晚上想来找贺镜龄,但贺镜龄当面拒绝了。
没有第三人在场,这些事情便一点必要也无。
所以贺镜龄今天晚上很晚才回寮房。
从山上下来,隔着大老远,她便看见前方右一个影影绰绰的人影。
檐角下面挂着一盏昏黄的孤灯,夹着幽蓝月光,衬得那人身影愈发清寂寥廓。
贺镜龄先是眉头一皱,这衡阳县主当真听不懂她说话,还是自顾自地过来了么?
但她很快就不这么想了。
那人的侧影孤寂、挺拔,静静地站在那里。
高,比衡阳高。
华骨端凝,风采卓然。
是晏长珺。
现在都已经是下半夜了,她不在自己的专房里面呆着,走到寮房这里来做什么?
贺镜龄敛了敛眸,心里面有了主意。
这里是山上,冷风从山林中吹来,下半夜愈发冷了。
她想回去拿衣服,但是又害怕回去的那一刻钟没遇到贺镜龄回来。
晏长珺闭上眼睛,回想着傍晚的事情。
那时候她们约好出去散步,一听到要和她一起,贺镜龄马上就变了主意。
毕竟山林广阔,想去什么地方就去什么地方。
贺镜龄没有和她一起,最后而是和衡阳县主一起走了。
晏长珺先回去待着,但愈发心绪不宁——她总觉得二人一起走有什么。
刚过子时,她便出了房间,走到贺镜龄的住处,但里面却没有人。
……或许不是没有人,只是她不想见她。
夜色浓稠如墨,只有偶尔的几声虫鸣、和檐上挂着的灯笼陪着她。
贺镜龄不见她就不见她吧。她站在她的门前,就当是为了三月十五日的赎罪。
但是她还是希望贺镜龄能够看见,看见她悔过的痕迹。
可是身后传来的响动让她诧异。
晏长珺心跳骤然加速,她猛地回头,却看见垂落一头青丝的贺镜龄。
她穿着宽大的素色外袍,连束带都没有,一副凌乱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