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方才不是听见了么?”从清紧绷的脸终于松泛开来, 她哈哈大笑,“她会失去记忆。她会忘记我, 更会忘记你。”
她说完,已全然不顾那危险的刀锋,甚至还想低头迎上。
贺镜龄眼疾手快,用刀背将罗从清劈晕在地。
从清只是体格相对强健,却对武艺不通。她唇角上面还挂着笑,便瞪大眼睛晕了过去。
贺镜龄垂眸看她。
她方才说的是“忘记”。忘记的前提,自然是“记住”。
但是从清又忘记一回事了,她自己才说过的话。
记忆还可以再建立,但她已经没有这个机会。
贺镜龄的眸色渐渐暗下来。
她承认自己有所防备。或许是这近两年的生活让她养成了这样的警惕习惯:她不伤人,人必伤她。
她起初也觉得质疑从清的动机,是她过于小心眼了。
在从清和母亲告别的时候,她还在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,希求在她们脸上找到一丝不对劲。
要告密、要背叛……
这种愧疚在从清说起她的过往经历时,达到了顶峰。
于是贺镜龄竭力克服这种感觉——但是在罗从清交给她钥匙的时候,她还是迟疑了。
并不是怀疑罗从清的动机,而是她不想离开。
她望向靠在石壁上的晏长珺:唇角苍白,上面挂着浓褐色的药液,顺着雪白的肩颈直直往下滑落。
眸色也相当破碎,混杂着不明的光。
方才她来晚了。贺镜龄确定从清的藏身点后,便连夜去到城中。
梨县里面已经大变样,气势汹汹的黑鳞卫早就不知所踪,取而代之的则是晏长珺的亲卫。
贺镜龄遇到了璇玑,她讨来一把兵器,让后者带人在大路上等候。
她独自下来。
晏长珺翕动着唇,咕哝着却没有声音,贺镜龄快步走近,拿出绢帕擦拭掉她唇边、肩颈处的药液。
“她喂你喝了什么……”贺镜龄突然有些懊悔打晕了从清。
她刚刚听到的,像是“失忆”的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