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夫人,黑鳞卫很快就到,”从清低垂着眼睫,“不过您放心,我表姐那里,黑鳞卫已经搜过一茬,不过倘他们在这里不曾寻获人,可能还会增多人手……”
她盯着那双坦荡的眼睛,莫名却觉那种柔冷的坦荡有些似曾相识。
像是和记忆中的谁叠合。
门口却忽然传来咔哒一声,二人的心猛然提起,但很快听见罗大娘的熟悉的口气,是贺镜龄回来了。
“夫人尽可转告给她,”从清微曲的身子忽然直起, “我有最后一个问题想问您。”
“你说吧。”
从清斟酌再三,道:“您说的身份,是假的对吧?”
她并不相信晏长珺所说,更不相信村中人所说,外室宠妾,怎么可能?
村里人中,去县城次数最多的人明明是她罗从清。
“……是。”晏长珺深深吸了口气,说:“是假的,从清姑娘,感谢你,还有令堂的帮助,这份恩情没齿难忘。等到回去,赏赐必不可免,我不会让你们后悔做下的决定。”
从清的眉睫忽然一动,她敏锐地捕捉到了某些字词。
但更直观的,还是眼前人眼角眉梢不意间流露出的飞扬骄矜神采。
像是不属于这个荒僻的山野,更不属于蒙昧的村庄。
那双狭长的凤眼,略略带点棕褐色瞳眸里,倒映出的应是满堂金玉华彩。
而她本人也不该屈居于这扶手都褪去漆色的圈椅上面。
罗从清忽觉呼吸一窒,正好听到门口响动,她抬眼看了过去。
贺镜龄同那双显得涣散的眼睛对上,她诧异:“从清姑娘?”
从清欠了欠身,竟道:“我先告退了。”
她关上门,有些恍惚,因为心中的猜测落实了。
她本来就想让她们离开的,直到今天都是。
从清在外面小坐了会儿,没多久就听到了远处骏马的嘶鸣声音。
第99章 变故
“她今天说了什么吗?”
晏长珺便将罗从清所说讲了一遍, 不过她下意识地略去了自己的反应。
留下些似是而非的身份暗示,并不会暴露自己的身份,使自己蒙羞, 还能报答恩情——这是她下意识的反应。
贺镜龄听完, 踌躇片刻,问:“为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