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娘只是说,”罗大娘说得恳切,一边伸手握住女儿的手,“我们不能得罪要抓她们的人。娘不懂要抓她们的人是谁,但是不能连累我们。”
“只是让她们走而已。”
从清抬起眼皮,道:“是,女儿也是这么想的。”
罗大娘如释重负一般,方才还紧紧握住的手也松开了,湿热的汗珠顺着掌心弧度滑落。
“我去告诉了表姐,就在昨天。”
罗大娘瞪大眼睛:“你去找了阿珠?”
“是,我去告诉她了,黑鳞卫已经搜过她们村了,想来不会有事的。”从清答得认真,这回她反握住了母亲的手,“既然不是挟恩图报,那不如彻底帮帮她们。”
罗大娘动了动喉咙,看着女儿愈发坚定的眼神,她知道她早就动摇不了她的决心意志。
末了,她瘫坐,说:“那你去给她们说说去吧,要让她们趁早离开。我今早听人说,也许黑鳞卫下午就到了。”
从一开始,从清就瞒着事情:她早就知道那个女人的身份不凡。
“哦,”罗大娘忽而又想起什么事情,眸色暗淡下来,“如今房中还只有常夫人一个人,她那孩子恐怕还在河边没回来。”
说着,她自己的语气都软了下来。
其实报恩与否都不重要,人家也没白赖着住她家里。
虽然家中并不缺吃穿,她们也并不喜欢吃鱼。
从清没再吭声,独自消化了沉默,转身叩开了画像上女人的门。
画像上的女人,如今却在她的面前,在她的身边。
晏长珺坐在圈椅上面,长时间躺在床上并不好。
她望向从清,看见她面上有些忧愁的表情,心下已然有了猜测,她试探着开口:“从清姑娘,今日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?”
声音轻缓,但句尾的颤音难免出卖了本心。
“你上次给我用的药,效果显著。”晏长珺补充了一句。
从清却摇摇头,很快关上房门,信步走到晏长珺的身侧,说:“夫人,刻不容缓。”
晏长珺猛地一噎,她今早还同贺镜龄商议:要不要主动向这家人坦白。
没想到从清却已经找上门来,直接挑破。
晏长珺还没想好应该如何作答,她却已经将一切安排悉数倒出。
不过几日相处,不过几面之缘,这家人,明明欺骗她们、交出她们会有更好的前路——
从清又忽道:“我其实比您见到我前,更早见到您。在县城的画像上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