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做了什么事情,自己心里面清楚,”芸娘冷笑着靠近,细长的眼角微微眯缝,“像你们这样的人……我见得多了。”
贺镜龄嘴角抽搐。
她果然是把她等同于那些人。
于是,她开口解释:“是殿下她……”
“停,”芸娘忽而笑了起来,“我刚刚说了,殿下现在不在府内,你不必做出这副模样给我看。像你,长成这种样子的人……”
芸娘一边说着,一边指向她自己的眼尾,语气中都含着嗤冷:“今日在寺观,明日在宫中。只要能遇到贵人,哪管得谁是谁?你都已经是正四品指挥佥事,还死乞白赖在我们嘉琅公主府做什么!”
说到最后,她的尾音陡然上扬好几度,震得人肝胆俱颤。
贺镜龄不做声,心下却骇浪滚滚。
她当然知道芸娘身份。和许嬷嬷不同,芸娘并不算贴身宫女,但是照旧侍奉过先皇后。
许嬷嬷将她认出了,为什么芸娘没有?不,并不是没有,方才她那话里面的意思是……
“殿下在的时候我不好拂了她的面子,但是你这种祸害,我是不会让你留在府中的。你赶紧趁着天还没黑,自己利索点出去。否则,可就怪不得我鞭子不长眼睛——”
贺镜龄怔在原地。
那日芸娘看她眼睛里面各种情绪铺陈开来,今日却尽皆是毫不掩饰的敌意。
“我以前做过什么吗?”贺镜龄翕张了唇,问道。
芸娘冷笑:“你以前做过什么,你自己都不知道还来问我?”
“那既然我没做什么……”
“婆子我并不清楚你以前做过什么,”芸娘还是硬着声音打断她的话,“只不过以前有一个和你有几分像的人,死人,和你做过相同的事情……”
贺镜龄瞳孔皱缩。
和她有几分像的人,还是死人。
死人。
“你想知道她以前做过什么事情吗?”芸娘又挪动了脚步,走到贺镜龄的身边,侧对着她,“她呀,处心积虑在寺庙里面等候皇后娘娘,终于等到了。皇后娘娘见她长得讨喜,便将她带回宫里面……你看,这和贺大人的经历是不是有几分相似?”
胃部似有铁水蓄积,迫得贺镜龄难受。
她的声音紧绷微颤:“然后,呢?”
“然后当然是她死掉了呀,”芸娘颇为快意地笑了起来,眸色骤然凛冽,刺向贺镜龄,“皇后娘娘起初不听我劝,将那女人带回宫里面。而你来的时候婆子我又不在,今日可算给我逮着机会了。”
贺镜龄垂下眸,不去理会那仿似要把她看出一个窟窿的目光。
本就靠一根极其细微的线维系的千钧重量,一瞬断裂开来。
话语直接,目的明确,让最薄弱的冰层断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