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才红尘十丈,如今不过堪堪几步之遥。
远处是无边雪幕,近处是人声鼎沸,细微处,她们却如在喁喁私语。
晏长珺觉得新奇,又有一种志在必得之感。
这贺镜龄莫不是被她折腾到神志不清,要不然,如今对她挤眉弄眼暗送秋波做什么?
……
不过她到底聪明,竟然看明白了那眼神的意思。
让她不要喝酒,不要喝那些宫人奉送上来的酒。
说来她本来也并无喝酒的打算——因为她如今还有些头晕的迹象。
宫人依次上酒,她只静默瞧着,最后到她提前离席,那酒盏里面的酒都还未曾动过。
晏长珺其实并不知道贺镜龄会在什么地方等候她,她仅仅是凭着直觉,又往方才的殿宇方向走了一段路。
两人间的默契相当惊人。
眼见得那大红色衣袍上繁复的金色纹路挤入眼下,贺镜龄的心倏然一跳。
要用新身份,再面对她,还真不是一件容易事。
但莫名地,她心中又有一种如释重负的坦然。
她现在做什么,似乎都有被原谅的理由。
“贺大人不让本宫喝那酒,还特意绕到这偏僻地方,是打算做什么?”她兴趣盎然,瞧着那廊柱前的锦衣卫。
贺镜龄还是如同往日一般,有些懒散。
不过晏长珺看她适才表现,还是颇觉宽慰:这人有时候爱装可怜,如今却敢来为了使那个小眼色,跟在萧君怀的后面。
那可真是个疯子。
只不过再多说了两句,这赞扬她勇气的话,便顷刻间烟消云散了。
“因为那酒有问题。”贺镜龄认真道。
不需要理由,女主遭人害和暗算是经常的事情。
晏长珺果然没有问理由。
她想了想,又问道:“话说回来,看你面色不好,怎么了?”
“公主姐姐,那萧王……要砍我的右手!”
斗拱飞檐间洋洒的雪雾,如今恐怕都没有那一双狐眸里面蓄积得多。
好像这个世上就她一个人可以依靠了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