倏尔,雪忽然又下得急促,白雪覆在她火红色的肩头,盖住了精心绣制的金线纹路。
贺镜龄顿住脚步,拍去肩上的雪,继而无意识地转头看向前方——
但她竟然也在这个时候望了过来。
隔着一帘银白薄幕,隔着晃动的酒盏。
中间人语喧阗,贺镜龄听不见,她只听见自己如擂鼓一般的心跳,似有什么要破腔而出。
只此一眼,纷扰的红尘,就消弭在这十丈之间。
骤然,周遭像是寂静无人。
晏长珺冲着她莞尔,下颌微微扬起,那是一种暗示。
是她懒于勾手时的替代动作。
她在叫她。
第67章 斫手
晏长珺侧过头, 偏眸看了一眼贺镜龄,便冲着她微微扬起了下颌。
她知道她会懂得此举的背后含义。
贺镜龄自然是懂了。凭着她本来和晏长珺的默契,还有刚刚才建立起来的……
姑且算是, 深情厚谊吧?
是晏长珺和这副躯体本来的主人所建立起来的深情厚谊。
不管是冲着哪个名头, 她都有充沛的理由前往她的身边。
于是贺镜龄动了,挪步往前走的时候,却陡然感到身后传来一阵凌厉的劲风——是步履的主人刻意为之。
如此凶悍凌厉的锋芒毕露, 贺镜龄当然不会忘记:那天,可是她亲自去接的萧君怀。
而且,如若她再不避让, 那人定然会直直撞来。贺镜龄来不及多想, 为了不被冲撞, 她还是闪躲开来。
她转过头,却发现萧君怀一直都在睨着她。
他手上还端着一酒盏。
那眼神似虎如狼,带着草原上的暴戾嗜杀之气。
贺镜龄的心不免微微一沉。这眼神自然不对劲, 因为前次二人见面的时候,萧君怀明明还对她有着几分忌惮之情。
亦即是说, 就在这短短时间之内,他已经知道了什么。
见贺镜龄躲开并回望了他,萧君怀止住脚步, 斜了她一眼,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笑:“哟,本王方才还以为这是谁呢?原来是……贺, 贺什么来着?”
贺镜龄面无表情,不紧不慢地看向她, 语气平淡:“萧王殿下若是想不起来在下名字,也便罢了。”
见她淡定如此, 萧君怀心中霎时又有些怏怏。
须知,他上次来京城的时候,还和那指挥使裴缙有过些许冲突。那裴缙一开始还想与他争斗,结果稍稍较量一番,他便败下阵来。